「喝得迷迷糊糊也沒注意啊！」許一鳴撒謊。
李娟盯著他看，「以後少跟他們牽連。」
「知道了。」許一鳴莫名心虛，趕緊逃離這裡，「我去看看李叔。」
劉麗捂嘴笑，嗔怪地拍了下女兒，「你幹嘛那麼凶？」
李娟眯著眼睛看著許一鳴的背影，以她多年對這個傢伙的了解，他一定做了什麼事。
還瞞著自己……
李全友靠在被垛上，在聽收音機里放的評書，見許一鳴進來，他笑著坐起來，「你小子又來蹭飯？」
許一鳴嘿嘿笑，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叔，你要這麼說可外道了。」
「去了北大荒嘴皮子倒溜了，不像以前只知道傻笑。」
許一鳴又笑，熟悉的人還是能看出不一樣。
「病好利索了？」
「好差不多了，過兩天就上班。」
李全友拿著煙聞了聞，夾在耳朵上，「娟子在農場，你多照應著她點。那丫頭嘴硬心軟，受了委屈不說。」
許一鳴笑說：「你不放心我嗎？從小到大也沒讓她受委啊！」
李全友點點頭，拍著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們有啥事別隔心，以後在那安家也是個照應。」
許一鳴一一應著。無論是前世的許一鳴還是今生的他，都對李娟有非常深的感情。
「吃飯了！」李娟在門口招呼，「蹭飯那小子去洗手。」
許一鳴嘿嘿一笑，「叔，我先去洗手，慢點她又該叫了！」
「不能，娟子懂事……」
「許一鳴，聽沒聽見！」李全友的話音還沒落，李娟的喊聲如約而至。
許一鳴看著李全友聳聳肩，好尷尬啊！
李全友嘴角抽了抽，說了句：「習慣就好！」
說完又躺回去。
許一鳴憋住笑走出房間。
李娟正拿著香皂等他，嘟囔句：「磨磨蹭蹭的。」
許一鳴也不在乎，洗完手接過毛巾，擦完又放在李娟手上，好像一個土財主。
坐到桌上，劉麗遞過一個大饅頭，「以後可別那麼大手大腳，過年都沒買過一斤糖。」
「鳴子哥，我姐一天才給我一塊！」李強舉手狀告李芳。
許一鳴拍了下他後腦勺笑說：「傻小子，那是給你姐買的糖，她能給你就不錯了。」
李強如泄了氣的皮球，立馬轉頭向李芳嘿嘿一笑，「姐，我誤會你了，原來你……」
「哼，你少來這套！」
李芳打斷他的補救，冷笑道：「為啥不都給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叛徒！」
「我錯了親愛的二姐，吃肉，你吃肉。」李強忍痛把自己碗裡那塊肉獻了出去。
李芳瞪了弟弟一眼，在他那心疼的目光中，毫不客氣地把肉吃進嘴裡。
「下不為例！」
李強哭喪著臉點頭。這狀告得不僅沒拿回糖，反倒丟了塊肉，血虧！
李娟把自己碗裡那塊肉夾給弟弟，「有那心思多看書多學習！」
「哦……」
李強看見肉，沖李娟咧嘴一笑。
「鳴子，你們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你有沒有在那安家的打算？」
劉麗始終惦記這事。
「沒有。」
許一鳴很堅決地搖頭，
「那將來？」
「回城。」
「萬一政策不允許呢？」
「時代在不斷變化，政策也會隨之而變化。」
「唉……」
劉麗輕嘆：「要是能回城可就太好了。」
在李家蹭了頓飯，許一鳴回到家。王玉萍已經把飯做好了，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
許一鳴不餓也坐下夾了幾口菜吃。
「在哪吃的？」許四安問。
「李叔家。」
「回來也不著家，我做的飯沒你劉姨好吃是吧？」
「怎麼可能，這世上最好吃就是媽媽做的菜！尤其是我最親愛的媽媽！」
「油嘴滑舌！」王玉萍抿著嘴，拿筷子敲了他一下。
「叔，禮……」
二嫂懷裡的小侄子許亮向他伸著小手。
王玉萍臉色不好看地瞪了眼沈清。小孩子怎麼可能知道要禮物，還不是大人教的！
許一鳴大笑，「還真沒給你這個小傢伙買禮物。」
他順手從兜里掏出幾塊錢塞到他小手裡，「拿著去買糖吧！」
「謝……叔。」小亮亮在老娘的教導下，幾L嘴裡蹦出兩個字，逗得許一鳴大笑。
許一珍嘴裡吃著菜問：「三哥，你什麼時候走？」
許一鳴說：「後天。」
王玉萍筷子停下，紅了眼圈。
盧玉香往許一鳴碗裡夾了塊肉，「老三，你多吃點，農場可沒這口。」
「哎！」
許一鳴應了一聲，把肉吃進去笑說：「真香！」
在家老老實實陪著父母、爺爺奶奶待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許一鳴和李娟就揹著行囊又出發了。
回程的客車還是那趟，還是那副擁擠的樣子。
許一鳴和李娟扛著帆布口袋上車的時候，車上的座位已經不多。
金萍萍坐在靠邊的位置，裹著一件軍大衣，圍巾圍到下巴，她左右各空著一個座，腿上放著一個人造革包。
許一鳴看見她的那一瞬間，在過道里站住了。
李娟在他身後，差點撞上他後背，探出頭往前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萍萍，你也在啊？」
金萍萍抬起頭，微微一笑，「我也今天回去。」
說著她往裡坐在靠窗位置，讓出個座。
許一鳴身體有些僵，不知道該怎麼坐？
金萍萍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下巴朝旁邊的空座努了一下，「坐呀。」
「哦……」
許一鳴把口袋放在座位底下，坐了下來。李娟隔著一個過道，坐在另一邊。
李娟奇怪地看了眼許一鳴。表情好奇怪，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許一鳴把口袋靠在自己腿邊。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汽車發動了，發動機的轟鳴還是那麼的聲嘶力竭，隨時要爆開一樣。
金萍萍從包里掏出一包瓜子，身體前傾，越過許一鳴遞給李娟。
「來，嗑瓜子。」
李娟抓了一把，「謝謝。」
金萍萍磕了五六顆，把包遞到許一鳴面前。「你也嗑。」
「哎！」
許一鳴抓了一把嗑起來。
三人沉默下來，只有門牙嗑開瓜子皮的清脆聲音。
「胡強他們呢？」許一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