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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殺豬

2026-09-19 16:13:38 作者: 雪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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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錢呢?」

  「不貴,一把椅子兩塊。」

  「你乾脆去搶得了,我們去哪弄那麼多錢?」安亞楠抬腿踢了下許一鳴。

  「一把椅子從木頭變成椅子,要經過多少道工序?兩塊錢,不多!」

  安亞楠看了眼杜萬林,「一件一塊錢……」

  許一鳴還價:「一塊錢也行,但得加一斤糧票。」

  「行,就這麼辦!」杜萬林拍板。

  總隊的經費緊張,糧票卻不少。

  天氣卻越來越冷,冰和雪覆蓋了世界,一切都像鋁水般滯緩。

  一支隊周邊的房屋樹木全都披掛上銀色的鎧甲。

  營地前滔滔的河水也像一條冬眠的巨蟒,蜿蜒盤臥在滿蓋荒原之中。

  進入臘月,杜萬林決定,各大隊殺豬,讓知青們好好吃幾頓,回家過年。

  祖剛每年到了這個季節最高興了。他從父親那裡學來了一手殺豬灌血腸的絕活。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身大力不虧,處理多重的肥豬也遊刃有餘。

  二大隊的院裡院外堆滿了人,有的是來幫忙的,有的給柯玉舟捧個場湊個熱鬧。

  大家熙熙攘攘的正等著大工祖剛的到來。

  祖剛看著四五個大小伙子手裡拿著槓子、拎著繩子站在一邊等,心裡這個樂啊!

  豬圈裡幾頭白花豬個個都是一百來斤,沖著來人哼哼直叫,沒有人敢靠近它們。

  院裡東側的大柴鍋里水早已沸騰了,鍋下邊架著的松木半子眼看就要燒過了勁。

  祖剛就像個爺,高大的身軀又往直里挺了挺,昂起了頭,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院子。

  他甩下棉襖,指著那幫知青喊了起來:「你們來看戲呀,光會喝酒啊,倒是動手啊!」

  眾人被祖剛挖苦得不好意思,一個勁兒地堆笑,祖剛心裡湧出了一股得意。

  「剛子老弟,俺哥幾個就等著你出山呢,雖說我們比你年長几歲,可殺豬這塊就是把俺們幾個捆在一塊,不也是馬尾穿豆腐——拎不起來嘛!」

  年輕人都有點人來瘋,眾人的吹捧,令祖剛心裡樂開了花:「你這話說的倒是不假,哥幾個就別愣著了,跟我到院外挑豬去。」

  知青們起著哄走到了院外。

  

  幾頭肥壯的白花豬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它們屁股緊緊靠在一起,頭朝著外,眼裡充滿了恐懼和敵意。

  柯玉舟指了指那頭最大的花豬:「剛子,看清了吧,就是裡邊那頭大的。」

  祖剛跳進了豬圈,幾頭豬一下子就明白了,那頭最大的藏到了最裡面。

  前面的四頭豬瞪著眼睛,將長嘴貼到了連雪帶泥的地上準備反擊。

  別看祖剛年紀輕輕,殺豬的經驗卻十分老到。

  他見狀並不動手,而是又跳出了豬圈。他將圈門開啟,吩咐二大隊的知青用松樹棍將前面的四頭豬隔開。

  這時,柯玉舟看出了門道,抄起了一根木棍將白花大豬攆出了豬圈。

  高大的花豬兇猛地衝出了圈門,人們忽地都閃到了兩邊,留下了一個空場,只見祖剛竄到了空地的中央,就像江湖上要耍槍打場子的。

  他繞到白花豬的身後,突然一個箭步躥上前,兩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一隻後腿,順勢往上一抄,這一招有點像摔跤技術的大背跨。

  那豬沒等反應過來,就被祖剛掀翻在地,幾個小伙子也來了勇氣,立馬撲了上來,死死地將豬按住捆上了四腿。

  「把豬抬到院子裡去!」

  祖剛一聲令下,四個小伙子將嗷嗷嚎叫的白花豬抬到院子裡的長方炕桌上。

  「剛子,給你接血的盆,鹽和水都放好了。」一個知青端來了一個大盆放到了炕桌邊。

  祖剛用左手按住豬嘴往上一撩,右手接過柯玉舟遞過來的足有尺長的殺豬尖刀,順著豬脖子輕輕往裡一捅。

  連手帶刀全跟了進去,刀尖捅到了心臟,白花豬的身體慢慢鬆軟下來。

  祖剛雙手一用力,一百多斤重的白花豬被提了起來。

  他將豬脖子上的刀口對準銅盆,然後將後腿抬起來,豬血像泉水一般將銅盆灌滿。


  剛才遞盆子的知青也懂一點,他跑過來用筷子在血盆中攪動。

  他讓水、鹽和血慢慢地融合在一起,等著一會兒灌血腸用。

  祖剛用尖刀將豬的後腿割開了一個小口,抄起一根四尺長的鐵通條插進小口裡。

  貼著豬皮上下左右不停地穿來穿去,然後拔出鐵條,用嘴對著豬後腿,一個勁往豬腿里吹氣。

  氣體順著鐵條開闢的通道進到了豬的全身,瞬間,那頭大花豬就被氣體脹得圓圓的,就像黃河渡口的豬皮筏子。

  他指揮四個看愣的知青,將豬放進盛滿熱水的大鐵鍋里,教他們如何褪毛,開膛,剔肉。

  這一套程式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完成得乾淨利索,看熱鬧的知青一片叫好。

  祖剛除了殺豬,這灌血腸更是一絕。

  他把豬腸子用鹼水洗淨,將剛才調好的豬血灌進腸衣里,用沸水一煮,關鍵要看好火候。

  祖剛煮出的血腸不老不嫩,不破不散。他將血腸切成小段,與酸菜白肉同燉,再加上土豆焐成的粉條,便是純正的東北殺豬菜。

  以前還有人不服,但是灌出的血腸就不如他整的有滋味,時間長了,殺豬灌血腸全套程式就只有祖剛一個人干。

  就這一手,祖剛十分得意,不論走到哪裡,也算上個人物。

  大鐵鍋架在院子當中,柴火燒得噼啪響。

  酸菜白肉血腸,這鍋菜講究的是火候,血腸切得勻,白肉片得薄,酸菜燉得爛乎。

  祖剛拿長柄勺攪了一下,鍋底的白肉翻上來,油花在湯麵上打轉。

  他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嘴邊抿了一口,鹽淡了,抓了一把撒進去,又攪了兩下。

  知青們端著碗在鍋前排成隊。

  有拿搪瓷缸的,有拿粗瓷大碗的,有拿飯盒蓋的,什麼都行,能盛東西就好。

  柯玉舟站在前頭維持秩序,一人一勺,不許挑,不許搶,排好隊,誰插隊誰最後吃。

  祖剛掌勺,一勺下去先撈血腸,再撈白肉,酸菜帶上來,最後澆一勺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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