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蓉看著鬥嘴的兩人笑了笑,她坐在李娟旁邊,拿起一張皮子挑餡,對摺,捏邊。
她捏得很慢,也很小心。
李娟探頭看了一眼:「你這個包法倒是秀氣,就是太慢了。而且餡還打得少,許大支隊長喜歡吃大餡的。」
她拿起一張皮子,挑了一扁匙子餡,兩手一合,拇指一擠,一個胖餃子就成了,圓鼓鼓的,肚大腰圓。
林玉蓉學著她的手法試了一個,餡放多了,皮子合不上,又扒出來一點,再合,擠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像個趴著的蛤蟆。
許一鳴和李娟都笑。
林玉蓉看著自己包的餃子笑了:「這也太難看了。」
李娟說:「別急,包幾個就好了,餡先別打太多,不然皮子容易破,煮的時候裂。」
林玉蓉又試了一個,這回餡放得適中,兩手一擠,餃子站住了,雖然不如李娟包的圓,但比剛才那個強多了。
許一鳴看了一眼:「進步挺快嘛。」
「那當然,也不看誰教的。」
李娟說著,又包了一個,速度飛快。
林玉蓉慢慢包著,越包越順,雖然還是比李娟慢一大截,但包出來的餃子已經有模有樣了。
許一鳴擀了幾張皮子,也動手包。他包的餃子粗壯、餡大。
擱在蓋簾上像個巨無霸。
李娟笑說:「你這是包餃子還是包子呀?」
「一個頂兩個,趕道。」
林玉蓉笑呵呵地看著,又往餡里多加了點。
蓋簾上的餃子包滿了三蓋簾,一排排擺著,圓鼓鼓的。
李娟的餃子圓,像元寶,林玉蓉包的餃子秀氣。
許一鳴的餃子大得像小孩拳頭,擱在蓋簾上格外顯眼。
李娟端了兩蓋簾去灶台,鍋里的水滾了,咕嘟咕嘟冒泡。李娟把餃子推下去,水花濺起來。
許一鳴去地窖里拿出一條熏大馬哈魚切一盤,魚片油亮亮的碼在盤子裡。
他又從床底下摸出瓶白酒。
火狐和黑虎一模一樣地蹲坐在許一鳴腳邊。
「先吃口菜。」
許一鳴先餵給它們熏魚。
兩個小傢伙都很喜歡熏魚,嚼都沒嚼就吞了下去。
許一鳴拍了拍火狐額頭笑說:「你們是豬八戒吃人參果啊!」
黑虎見許一鳴沒拍它,不滿地嗷嗷叫。
火狐額頭蹭著許一鳴的手,伸腿把黑虎踹到一邊。
小傢伙立馬收了聲,瞪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許一鳴。
許一鳴笑著拎起黑虎左右晃。小傢伙奶聲奶氣的歡叫著。
餃子出鍋了,皮子亮晶晶的,隱約能看見裡頭的餡。
李娟撈了三盤端上桌,又盛了三碗餃子湯放在一邊。
許一鳴倒了杯酒,晃晃瓶子問:」二位美女,喝點不?」
林玉蓉搖頭,「上次醉了一次,難受好多天呢!」
李娟把碗推過去,「給我倒上!」
「喲,你喝過嗎?」
李娟說:「從小到大,我爸的酒都是我倒,每次倒得太滿我就喝一口。」
許一鳴給她倒了半碗,一個人喝酒著實無聊。
「來,干一杯!」許一鳴舉杯,和李娟的酒、林玉蓉的餃子湯碰了下。
「祝二位美女在新的一年事事如意!」
李娟被許一鳴說得不好意思,打他一拳,「油嘴滑舌!」
林玉蓉抿嘴樂,她喜歡這種輕鬆感覺。
許一鳴夾了一個餃子,整口塞進去,嚼了兩下點頭,「嗯,香!」
又夾了一塊熏魚,魚片的咸香在嘴裡化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舒出一口氣,舒坦!
「看你像個老頭!」
李娟看他那副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老頭就老頭,有酒有肉,多美!」許一鳴又夾塊熏魚塞嘴裡。
看得火狐和黑虎舔著嘴唇,挪了挪腳。
李娟夾個餃子餵給火狐,又夾片魚餵給黑虎。
林玉蓉咬了一口餃子,看著兩人鬥嘴,心裡感覺羨慕。那種親密在至親身上才能看見。
李娟夾了一塊熏魚,嚼著說:「往年這時候,我家已經在炸丸子了。肉丸子、素丸子,我老弟最能偷吃。」
許一鳴笑說:「那小子屬耗子的。」
「連我也罵了!」李娟踢了他一腳。
林玉蓉好奇地問:「你們哈爾濱過年還炸什麼?」
許一鳴說:「炸麻花、江米條。我家年年炸,炸一筐,吃到二月二。」
李娟說:「聽你一說我都饞了,許大娘炸得麻花可香了。」
「我也饞了。」許一鳴咽了下口水。
林玉蓉看著兩人仰頭望著棚頂懷念的樣子,笑出聲。
李娟喝了一口酒,哈了口氣。「上海過年做什麼?」
林玉蓉說:「做蛋餃,熏魚,八寶飯。蛋餃用雞蛋皮包肉餡,一個個做,費工夫。」
「好吃嗎?」李娟問。
「好吃。」
這次又換成林玉蓉開始懷念家鄉的味道。
許一鳴說:「過年咱們幾個就炸麻花,做蛋餃!」
「能做好嗎?」林玉蓉擔心地說。
許一鳴笑說:「只要是咱們親手做的,不好吃也有意義。」
李娟舉杯大聲說:「鳴子說得對,以後我們在哪,哪就是家!」
許一鳴舉杯和她碰一下,「你正好也學學蛋餃。」
許一鳴說:「多學一門手藝,嫁人好嫁。」
李娟把筷子朝他扔過去,許一鳴伸手接住,順著敲在她頭上。
「潑猴該打!」
李娟捂著額頭笑,笑完又喝了一口酒。
外頭的風大了,吹得窗戶沙沙響。
屋裡熱氣騰騰,三個人圍著桌子偶爾碰一下杯,說著小時候和家鄉的趣事,熏魚光了,餃子吃沒了,酒瓶子也見了底。
林玉蓉把空盤子摞在一起,端到水池邊洗。許一鳴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看她們收拾。
太陽落山了,營地被黑暗包圍。
三個人從伙房出來,吸一口涼氣鼻子直發酸。
李娟走在前面,推開宿舍的門,爐子始終壓著,屋裡還有股熱乎氣。
林玉蓉脫了鞋爬上炕,把被子拽過來蓋住腿。
李娟也上了炕,靠在被垛上,舒服地長出口氣。
許一鳴坐在炕沿上。
李娟招手,「你坐那麼遠幹嘛,上來。」
「不好吧?」
許一鳴不好意思地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