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來，見許一鳴還在睡，火狐趴在他身邊，小狼狗趴在火狐肚子上，兩個小傢伙都眯著眼看她。
她捂嘴輕笑，它們的表情都一樣。她輕手輕腳地把被子疊好，穿上鞋，推開門出去。
廚房裡，李娟已經蒸好了一鍋發糕，正把玉米面倒進鍋里不停地攪拌。
「你醒得好早！」林玉蓉走上前說，「我幫你。」
李娟抬了抬下巴說：「你去把芥菜絲拌了吧。」
「好。」林玉蓉邊切邊問：「要咸點還是淡一點？」
李娟笑說：「你是想問許一鳴喜歡咸還是淡？」
林玉蓉臉色泛紅，嗔怪地說：「才沒有呢！」
李娟咯咯笑說：「他那個人咸了淡了都成，不挑。」
「不理你了！」被說破心事的林玉蓉拌好鹹菜跑出屋。
許一鳴眼睛動了動，火狐和小狼狗馬上爬起來，興高采烈地伸出舌頭給他洗臉。
「好了，好了！」
許一鳴推開兩個熱情的傢伙，左右看了看，林玉蓉和李娟都走了。
伸個懶腰，穿上衣服，疊好被子，剛出門就被姚文亮拉進會議室。
「支隊長，我……那個……」
「有話說，有屁放！別墨墨跡跡的！」許一鳴踹了他一腳。
姚文亮撓撓頭，「我想拿點糧食和菜去我屋單獨起火。」
「反正伙食費都交了，拿去吧！」許一鳴對這種事看得開。
「謝謝，謝謝！」姚文亮沒想到許一鳴這麼好說話。
許一鳴揮揮手，「去吧。」
姚文亮樂顛顛地走了。
「小心點，別整出事來！」許一鳴在他身後喊了句。
姚文亮跑得更快了。
林玉蓉推門進會議室時，刨花鋸末已經撒了一地。
許一鳴手裡拿著刨子，在推一塊木板。刨花一卷一捲地從刨子裡吐出來，落在腳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林玉蓉站在門口，笑了一下。
「你和李娟起得還挺早？」
林玉蓉微微一笑，「李娟起得早，我去時她早飯都做完了。」
許一鳴把刨子擱在木料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她是個好姑娘，以後誰娶了她肯定錯不了。」
「你沒考慮過？」
「太熟了，下不去手！」
林玉蓉笑笑，在她的角度看，兩人還真的挺般配。
「流里流氣的，李娟聽見保證打你。」
「打得太多，都免疫了。」
許一鳴向伙房那邊看了一眼。
煙囪冒著青灰色的煙，在狂暴的寒風裡飛快飄散。
他回過身，發現林玉蓉在愣神。
「怎麼了？」
林玉蓉搖搖頭，看著外頭的雪地。太陽剛露頭，照在雪上，白得發藍。
「昨晚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林玉蓉低著頭，聲音不大。
許一鳴說：「哪句？」
「就是不想讓你可憐我那句。」
許一鳴看著她。「不是可憐，就是想幫你。」
林玉蓉的手指在窗花上亂畫，「那樣會讓我覺得更配不上你！」
「啊？」
許一鳴從沒想過那麼漂亮、溫婉的林玉蓉會自卑。
「是我配不上……」
「好了，再說這個更讓我難堪。」
林玉蓉捂住許一鳴的嘴。
許一鳴笑著握住她的手，「以後我們誰也不說。」
林玉蓉點頭。
「該鬆手了，小心別人看見。」
許一鳴捏著她柔嫩小手捨不得放開，「哪有人啊，姚文亮和於麗過他們的二人世界去了。」
「你怎麼知道？」
「剛才姚文亮找我想領點米麵和菜。」
「啊……他們真的在一起，會不會出什麼事？」
「男歡女愛是人的本性，能出什麼事？」
林玉蓉羞惱的捶了他一下，「他們還沒結婚，怎麼可以？」
「先上車，後買票……」許一鳴在她耳邊小聲說著姚文亮和於麗的事。
「不害羞！」
林玉蓉臉上飛上紅雲，羞惱的捶了許一鳴一拳，拔腿就往外跑。
回頭喊了句：「吃飯了！」
許一鳴大笑著拍打著身上的鋸末子，「小樣的，早晚吃了你！」
許一鳴從會議室出來，外頭的風硬得像刮臉的刀子。
他縮了縮脖子，快步往伙房走。
李娟站在灶台前，鍋蓋一掀，熱氣轟地衝上來，玉米面的甜香混著鹼味，滿屋都是。
她把發糕剷出來，擱在盆里，金黃金黃的，暄騰騰的。
林玉蓉把一碟芥菜絲，放在許一鳴跟前，笑吟吟地說：「嘗嘗，我拌的！」
她的臉還紅著，不知道是剛才在會議室里羞的，還是伙房太熱蒸的。
許一鳴嘗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李娟咯咯笑。
林玉蓉嘟著嘴。
「怎麼了？」
許一鳴去灶台上盛了一碗玉米糊糊，又拿塊發糕咬一口。
「李娟說，你肯定會說拌得不錯。」林玉蓉看著許一鳴，神情沮喪。
「確實不錯。」許一鳴笑著摸了下她額頭，「沒敷衍你呀！」
林玉蓉撲哧一笑，「我才不信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許一鳴哈哈笑，夾了幾筷子鹹菜嚼得咯噔響，「我冤枉啊！」
「你小子冤個屁！」
李娟把幾根剝好的大蔥和一碗大醬放桌上。
許一鳴笑著吃口發糕，拿過大蔥蘸了點醬，咬了一大口。
「這發糕蒸得好！」
「那是，也不看誰蒸的？」
「你這人臉皮越來越厚。」
「跟你學的。「
林玉蓉微笑聽著許一鳴和李娟拌嘴，在她看來，兩人好像是老夫老妻。
三個人吃著，門開了。是姚文亮開門進來，端著一盆白菜、土豆。
「支隊長，還缺點調料。」
許一鳴看向李娟，「給他們多拿點。」
李娟掃眼姚文亮，問：「於麗呢，她咋不來？」
姚文亮嘿嘿笑，不吱聲。拿著東西逃似的沒了影。
李娟哼了一聲，「早就看出這倆人粘粘乎乎的……」
許一鳴說：「他們倆都是成年人，你跟著瞎操什麼心？」
李娟擔心地說：「我不是操心，就怕他們倆走錯了步，尤其是小麗是女孩……」
「兩情相悅的事，你別摻和，不然兩面不是人。」
李娟瞪了他一眼，說：「怎麼也得提醒小麗一下。」
「你這個支隊長非但不管，還暗地裡支援，是何居心？」
李娟越說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