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驚醒,飛快穿上衣服摸起槍。
「鳴子,怎麼了?」李娟急聲問。
「應該是狼打咱們豬圈和雞舍的主意。」
許一鳴臉色凝重地說:「你們幾個在屋,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我跟你一起!」安亞楠要下炕。
「老實待著!」
許一鳴冷聲喝道:「我一人一槍面對一頭老虎都不懼,帶著你,幾隻狼就能結果了咱們!」
「加上……」
許一鳴眼一瞪,李娟立刻閉嘴。
「關好門!」
李娟跟到門口,不放心地囑咐:「豬、雞那些玩意不重要,沒了咱再養,人最重要……」
許一鳴拍了拍李娟笑說:「放心吧,我明白這個道理。」
許一鳴和火狐閃出了房間,一聲悽厲的狼嚎響起來。
屋裡的四個女人都臉色一白,大氣不敢喘的望向窗外。
許一鳴出了屋飛奔到倉庫側牆,抓起火狐登上牆梯。
殘月如鉤,雪映清輝。
他順著梯子登上倉庫頂往下看,幾頭野狼正疊羅漢,頂著一隻青黑大狼往豬圈通氣孔鑽,下邊還有兩隻灰狼在挖土往裡鑽。
「這群蠢貨,那可是石頭底!」許一鳴冷笑著架起槍。
再晚一點,這隻狼就鑽進去了!
「砰砰砰砰!」
槍聲有節奏地響起,四顆冰冷的子彈穿透了四頭野狼溫熱的身體。
鮮血迸濺,在雪白的地上留下刺目的紫紅。
狼群驚慌四散。
許一鳴的槍聲不停,一隻只狼倒在他的視野中。豬圈外,七、八條野狼屍橫在此。
他怕屋裡人惦記,夾著火狐下了梯子,敲敲宿舍的門:「娟子,我回來了。」
門被飛快推開,李娟看著他平安歸來如釋重負,迎進屋接過他的棉襖掛上。
「是狼?」
「嗯,它們想進豬圈,打死七、八隻,其他的趁著夜色跑了。」
李娟一邊聽著一邊幫他脫了棉鞋、棉褲,「這是在林子裡餓急眼了。」
許一鳴烤烤手,搓搓冰涼的臉,「今年的雪比去年還大,林子裡的動物都不好過。」
李敏芝趴在炕上,好奇地打量著許一鳴,七八隻野狼在他嘴裡輕鬆地就像是碾死七八隻螞蟻。
安亞楠擔心地說:「也不知道其他支隊怎麼樣?」
許一鳴安慰道:「狼群一般是先到咱們這,如果這裡不安全它們大機率不會深入。」
「還好你在啊!」安亞楠也鑽進被窩,放鬆下來困意就湧上來。
李娟關好門,閉燈進了被窩。有了李敏芝她離許一鳴又近了點。
「皮子好扒嗎?」
「得解凍才能扒,不然皮肉分不開。」
「又能賣好幾百。」
「正好開春把木工房、蜂房建起來,再添置點工具。」
李娟伸出手臂,笑著捏了下他的臉,「許大娘要是知道你這麼能幹,保證心裡樂開了花!」
許一鳴咧嘴一笑,王玉萍就是那種想說就說,想笑就笑的直性子。
兩人聊著家裡的事,不知不覺地睡過去。
第二天,心裡有事的許一鳴起得最早,到豬圈那檢視,地上散落著八具狼屍。
傷口淌出的紫紅狼血將它們與酷寒的大地牢牢粘在一起。
許一鳴把狼屍一個個撬起來扔到會議室,那裡的鋸末子可以防潮隔濕。
李敏芝的到來讓廚房更加熱鬧,
安亞楠把削好的土豆端到灶台上。李敏芝接過去,切成滾刀塊,刀落得乾脆。
能看出來她也是在家常幹活的人。
許一鳴從倉庫里抱來兩條凍魚,往案板上一擱。
李娟看了一眼:「你少拿點,吃不了。」
「吃不了當夜宵。」
安亞楠接話,「我就昨天餓了,你甭招待我。」
許一鳴把魚扔水盆里解凍,笑說:「趁現在有條件就吃吧,過完年可沒條件了。」
安亞楠呵呵笑,「你這個好逸惡勞的傢伙,把我都帶壞了。」
許一鳴撇嘴:「口是心非的女人。都怪我嘍!」
安亞楠理所當然地點頭。
路過灶台,她探頭看了看鍋里的肉,吸吸鼻子,「真香。」
李娟說:「香就對了,不香許支隊長不高興。」
「我挑食嗎?」許一鳴攤手。
安亞楠舉手道:「我可以證明,以前你常在灶台前指手畫腳。」
「那不是指導嗎?」
「你會嗎?」
「我……好吧。」
許一鳴舉手投降。
李敏芝把切好的土豆倒進鍋里,拿勺子攪了兩下,鍋里的湯汁翻上來,肉和土豆混在一起,油亮亮的。
她蓋上鍋蓋,轉過身靠在灶台邊,看著屋裡打嘴仗的幾人笑說:「許支隊,今天可是我掌勺,做的不好嘴下留情。」
「人心中的成見是座大山,我冤啊!」
許一鳴仰天長嘆:「我真不是那樣的人!」
幾個女孩被許一鳴逗得咯咯笑,在這個嚴肅的時代,她們的笑點實在太低。
窗戶外頭的陽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反光映在窗戶玻璃上,屋裡亮堂堂的。
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轉眼間到臘月二十九,李娟把伙房從裡到外擦了一遍。
灶台亮得能照見人影。
林玉蓉找出紅紙折了幾折,剪刀轉一圈,展開是一朵花,再轉一圈,展開是一隻蝴蝶。
李敏芝把窗花貼在玻璃上,退後兩步看了看,歪了,又揭下來重新貼。
許一鳴從倉庫里翻出一掛鞭炮。
準備過新年。
三十那天下午,李娟開始和面。
面倒進盆里,水慢慢加,筷子攪成絮狀,然後下手揉。
面硬,她按著盆沿,身子往前傾,揉幾下換個手。
許一鳴接過來,麵團在他的大手裡很快就聽話地變軟。
安亞楠剁白菜,兩把刀剁得案板噹噹當響。
李敏芝剁肉餡。
許一鳴和好面,把熊肉切成塊,用油、鹽、醬油、糖、辣椒、胡椒粉醃上。
將泡水的粗木條削尖。
「為什麼要泡水?」林玉蓉指著木條不解地問。
許一鳴說:「一會烤的時候木條就不會燒斷呀。」
林玉蓉撲哧一笑,「我是不是很笨,這麼簡單的事都沒想明白?」
「你是沒經歷過,所以不知道。」許一鳴拿起肉塊串起來。
林玉蓉學著許一鳴的樣子,穿串。在大上海可看不見這麼原始、粗獷的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