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多大用,添個花樣。」
許一鳴其實還是不滿意的,但以他們現有的的技術和工具還做不到心中所想。
李娟揉揉他的頭髮,眼中滿是寵溺。「已經很好了,在外面看像雙大眼睛,帶著靈氣。」
許一鳴嘿嘿笑,男人無論多大,都會在女人的誇獎聲中迷失。
「以後技術成熟了,再建個更好的!
豆腐坊挨著伙房。
他們壘了灶台,灶上的大鍋是在總部淘換的舊鍋,刷掉鏽蝕後不漏,勉強能用。
磨盤是從最近的小鎮上買回來的,洗刷乾淨露出大青石的清白本色。
磨盤按照書上的方法架在木架子上,木架四條腿埋在土裡踩實了,王天來那匹大青馬被他要來,拉磨。
石碾子轟隆隆的轉起來,許一鳴舀了一瓢水倒進去試了試,水從磨盤縫裡滲出來,順著石槽淌進桶里。
「行了,明天泡豆子,豆腐坊開張!」
姚文亮、於麗、祖剛、劉淑芳四人成了第一批豆腐匠。
蜂房建在菜地邊上,一座漂亮的木屋,四面通風,頂子蓋了油氈布防雨。
許一鳴打了六個蜂箱,松木板釘的,蜂箱擱在地上用磚頭墊高了,防潮。
蜂箱門朝南,前面空出一塊空地來,方便蜜蜂進出。
修好家他帶著祖剛和陳衛東進了林子邊緣的椴樹林。
正是椴樹開花的時節,林子裡甜絲絲的,到處都是蜜蜂嗡嗡的聲音。
許一鳴仰著頭在幾棵老椴樹底下轉了一圈,找到一棵樹冠上掛著的蜜蜂巢。
灰褐色的蜂巢有臉盆大,掛在離地七、八米高的樹杈上,上頭密密麻麻地爬著蜜蜂。
祖剛仰頭看著撓撓頭,「這怎麼弄,爬上去?」
許一鳴說:「野蜂性子烈,白天上去能蜇死你,得等天擦黑。」
祖剛不解,「天黑它們看不見我們?」
「等它們回來一窩端!」許一鳴抬頭看眼蜂巢咧嘴一笑。
第一次進林子的黑虎不再淘氣,老實地跟著火狐,警惕地觀察四周。
等到傍晚蜜蜂都歸巢了,三個人又回到那棵樹下。
許一鳴帶了艾草,點著了捆在長竿子上,舉到蜂巢底下熏。煙往上走,蜜蜂被熏得嗡嗡了一陣,漸漸都迷糊了。
他把長竿子交給祖剛,爬上樹把掛著蜂巢的那根樹杈鋸斷。樹杈帶著蜂巢慢慢往下放。
陳衛東在底下接住,連巢帶蜂王一點沒傷。
回了蜂房,許一鳴把蜂巢小心翼翼地移到蜂箱裡。
蜂巢是用蜂蠟粘在樹杈上的,他拿刀把蜂巢切成幾塊,一塊一塊嵌進蜂箱的木框裡,再用削細的竹籤子固定住。
蜂王還在巢脾上爬,腹部又長又亮,工蜂圍著它團團轉。
許一鳴把蜂箱蓋子輕輕合上,留了一條縫。
祖剛趴在旁邊看了半天,「這就成了?」
許一鳴搖頭,「還差一步呢。」
他把灶上的小鍋燒熱了,倒了兩碗白糖,加了小半碗水,小火慢慢熬。
糖化了以後攪成了琥珀色的糖漿,黏得拉絲。
他把糖漿端到蜂房,拿刷子蘸著刷在蜂箱的巢門口和裡面的木框上。
祖剛跟在後面像個好奇寶寶,「這是幹什麼?」
「頭幾天蜜蜂不熟悉新環境,認生,不出巢采蜜。蜂箱裡頭存蜜沒多少了,不餵它們得餓死。」
許一鳴一下一下刷得認真。
祖剛和陳衛東同時點頭,長了見識,想吃蜂蜜得先養蜂。
許一鳴說:「糖水刷在巢門口,外頭的蜜蜂聞著味就能找回來,裡頭的蜜蜂也有吃的。」
先把這幾日度過去,等它們認了新巢,自己就出去采椴樹蜜了。」
祖剛蹲在蜂箱門口看了一會兒,有蜜蜂從巢門探出頭來,觸角在糖漿上探了探,又縮回去了。
「鳴子,它不吃啊!」祖剛急聲喊。
許一鳴不慌,他曾看過完整的記錄片,整個過程記憶猶新。
「別急,等天亮你再看。」
豆腐坊也開始忙碌,頭天晚上就要泡黃豆。
劉淑芳按照豆腐匠寫的單子,拿秤稱了二十斤豆子,倒進大缸里,水沒過豆面兩拃高。
於麗蹲在缸邊看著豆子在水裡翻氣泡,新奇地說:「這就行了?」
劉淑芳把單子又看了一遍,點點頭,「這上面說要泡八個鐘頭,明早四點起來剛好。」
於麗哀嚎,「那麼早啊,我起不來!」
劉淑芳笑說:「娟姐每天早上都是四點起,動靜一響咱們就起。」
於麗囑咐,「我要是不醒你就用力推我。」
「沒問題!」劉淑芳捂嘴笑。
第二天,李娟一下床,劉淑芳就醒過來,穿上衣服叫醒於麗,又去男宿舍敲窗戶。
祖剛和姚文亮迷迷糊糊地出來,一邊系扣子一邊打哈欠。
天還是漆黑,星星掛在天上。
四人進豆腐坊先點火,姚文亮蹲在灶口往裡塞柴,火苗子很快躥起來。
屋裡慢慢暖和起來。石磨架在屋子中間,磨盤擦得乾乾淨淨,磨槓子上拴了根麻繩,另一頭套在大青馬的肩上。
大青馬沒了王天來的獨寵,脾氣順溜了許多,套上磨也不鬧,就站在那甩尾巴。
祖剛把泡好的黃豆端過來,豆子泡了一宿,脹得圓鼓鼓的,表皮發亮。
他把豆子倒進鐵桶里,擱在磨盤邊上。
「這就開始了?」他問劉淑芳。
劉淑芳把單子鋪在灶台上,拿個碗壓住角。「先磨豆子,單子上說,磨的時候加三道水。」
祖剛又問:「加多少。」
劉淑芳看了看單子,「一斤干豆出兩斤半豆漿,二十斤豆子出五十斤。水得分著加。」
於麗站在磨盤邊舀水。姚文亮牽著大青馬走,磨扇便嗡嗡地轉起來。
祖剛往磨眼裡倒了一勺豆子,於麗跟著加了一勺水。
磨縫裡慢慢淌出白花花的漿子,順著磨盤淌進底下的鐵桶里。
「水多了。」
祖剛探頭看了看漿子的稀稠。
於麗又加了半勺豆子。
漿子果然稠了些,像稀麵糊一樣往下淌。
磨了快一個鐘頭,二十斤豆子磨完了。鐵桶里是大半桶生豆漿,上頭浮著一層白沫。
大青馬累了一身的汗,姚文亮把它牽到外頭,拴在柱子上餵了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