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亞楠嘴角上翹,「傻樣,那麼相信我?」
許一鳴說:「怎麼說也是過命的交情,有什麼不相信的!」
「交情……交情!」
安亞楠越想越不對味,揮拳打在他手臂上。「我和你有個屁的交情?」
「喂,誰在豹子嘴裡救了你?」許一鳴不滿地說。
一提這事安亞楠更氣,「救我之後呢,你這個混蛋幹了什麼?」
「安大隊,你還講不講理,我又不能閉眼開槍?」
許一鳴攤開手,任由她打。
「支隊長,肥都裝滿箱了,什麼時候走?」林玉蓉走過來,輕聲問。
安亞楠回頭,見林玉蓉神情怪異地看著自己,臉色一紅,輕咳一聲說:
「史書記的話你也往心裡去一去。她不是針對你,她就是那個風格。」
許一鳴一本正經的應答:「大隊長,我知道了。」
安亞楠看了他和林玉蓉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朝馬車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轉過身,「對了,我明天要請假回市里,你有什麼要捎的嗎?」
許一鳴搖頭,「沒有。」
安亞楠又轉身,走了。
林玉蓉擰著手裡的辮子,看著安亞楠遠去的背影問:「你和大隊長在談工作?」
許一鳴掃眼林玉蓉,笑說:「開始的時候是談工作,後來說了幾句閒話。」
「哦……」
林玉蓉臉上沒什麼表情,轉過頭看著他,「一鳴,我可是什麼都給了你……」
「你別多想,我們就是開了幾句玩笑,沒什麼。」
許一鳴趕緊解釋,「而且我都跟她說清楚了,她最近都沒過來。」
「好了,我不是怪你,只是心裡害怕。」林玉蓉低著頭,緊緊抿著嘴唇。
「別怕,我不是始亂終棄的男人……」許一鳴見劉圓圓她們過來打住話題,「等晚上再跟你說。」
林玉蓉一想到許一鳴瘋起來如野獸般的身體臉色飛紅,她輕推了下他,軟糯糯的笑罵:「儂只赤佬!」
忙完地里的活,許一鳴進到白樺林。
許一鳴找到一棵沒割過的白樺,在樹幹上斜著鑽了個眼,插上一截樹杆,接了滿滿一壺樺樹汁背在身上。
吹了聲口哨,火狐從灌木叢里鑽出來,黑虎跟在它後頭,腦袋上掛滿枯枝。
往回走了一陣,火狐忽然站住了。它耳朵豎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許一鳴停下腳步,他聽見遠處林子裡傳過來一聲悶雷似的吼叫——是棕熊。
黑虎的尾巴夾起來,往許一鳴腿邊靠了靠。
許一鳴蹲下來,拍了拍黑虎的腦袋,火狐機警地趴下,黑虎也跟著做,一狐一狗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許一鳴選一棵大樹,三兩下攀上去,拿出望遠鏡察看。
松樹上還掛著一頭熊——黑熊。
它個頭比棕熊小一圈,四隻爪子死死地摳著樹皮,屁股撅得老高,正拼命往上爬。
它爬到一根粗樹杈上,低頭往下看了看,大概覺得不夠高,又往上竄了一截。
棕熊在樹下轉了兩圈,忽然前爪一搭樹幹,後腿一蹬,也開始往上爬。
那棵樹幹筆直的松樹被兩隻熊壓得直晃,樹梢上的松針嘩啦啦響。
黑熊嚇得嚎叫著又往上竄,竄到一根細杈上,樹杈被它壓彎了,顫顫巍巍的,隨時要斷。
許一鳴趴在樹杈上,看得津津有味,看來今天運氣不錯,等棕熊咬死黑熊,再結果棕熊……
二熊相爭,獵人得利。
棕熊爬到一半,樹幹晃得越來越厲害,它的後爪沒蹬住,往下滑了一截,樹皮被抓掉一大塊。
試了兩次,越來越細的樹幹支撐不住它龐大的身體,晃得愈發嚴重。只好倒退著下了樹。
它蹲在樹底下,仰頭看著樹上的黑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舌頭伸出來,口水拉成一條線往下淌。
蹲了能有一袋煙的工夫,它終於站起來,甩了甩腦袋,慢吞吞地鑽進林子裡。
許一鳴等了一會兒,確定那頭棕熊沒了影,才慢慢舉起一直埋在林子裡的狙擊槍。
他把槍托抵在肩膀上,瞄準鏡里的十字線,落在黑熊身上月白色皮毛掩住的心肺處。
那頭黑熊還趴在樹杈上,正探頭探腦地往下看,大概在琢磨那頭棕熊到底走沒走。
這個角度正好,前爪後頭就是心肺區,打中會導致嚴重的內出血和氣胸,擊中心臟會導致血壓驟降。
黑熊通常會在幾秒到幾十秒內因缺氧或失血休克而倒下。
「砰。」
槍聲在寂靜的林子裡炸開來,驚起一群烏鴉,嘎嘎叫著飛起來。
黑熊身子猛的一震,爪子從樹杈上鬆開了,龐大的身軀從半空中栽下來,砸斷了好幾根樹枝。
嘭的一聲悶響摔在地上。
火狐蹭地竄出去,跑到離黑熊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低伏著身子盯著它。
黑虎跟在它後頭,叫了兩聲,被火狐回頭齜了一下牙,老實了。
許一鳴從樹上下來,向黑熊走過去。中了一槍,再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必死無疑。
火狐走在前頭,耳朵一直豎著,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
許一鳴走到距黑熊幾十步遠的時候,火狐忽然停住,猛地回過頭,背上的毛全豎了起來。
灌木叢炸開了。
那頭棕熊根本沒走遠。
它一直埋伏在下風處的灌木叢里,沒等到黑熊等到了許一鳴。
棕熊巨大的身軀跑起來卻快得驚人,熊掌上的肉墊踩在落葉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許一鳴來不及舉槍,棕熊已經撲到跟前。熊掌帶著風聲橫掃過來,尖利的爪子划過他左肋,棉襖嗤啦一聲裂開,緊接著是皮膚和肌肉被撕開的灼痛。
血飛出來,濺在枯葉上,紅得刺眼。
火狐尖叫一聲,飛撲到棕熊的後背狠狠咬了一口。
棕熊一甩身體,火狐被輕飄飄的甩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又爬起來。
黑虎衝上去咬住棕熊後腿,棕熊猛地一蹬,黑虎慘叫著飛出去撞在樹上。
許一鳴在這一瞬間把手伸進懷裡,摸到辣椒粉,用牙咬住袋口一扯,朝棕熊臉上砸過去。
布袋砸在棕熊鼻樑上,紅色的辣椒末糊了它一臉。
棕熊捂著眼睛慘嚎一聲,兩隻前爪拼命地揉臉,越揉越疼,疼得在地上打滾,壓倒了一片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