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吹牛酒話
2026-09-19 16:25:07
作者: 雪裡人家
尖椒小火慢慢煸。椒皮起了白泡,皺起來,他翻個面,繼續煸。
油從鍋邊淋下去,滋啦一聲,青椒的辣氣躥上來。他蓋上蓋悶一會。
尖椒皮皺得像老人的手背。醬油、醋、糖,一勺下去,收汁,起鍋。
豆腐是早上買的。水淌得差不多。
他切厚片,在乾麵粉里滾一圈,下油鍋。一面煎黃,翻面,另一面也煎黃,扣上蛋液。
豆角擇了筋,掰成寸段劃下油。下鍋干煸。豆角在鍋里的顏色從青綠變成深綠。
蒜末、干辣椒,一把扔進去,炒出味,豆角干香,咬下去皮脆籽面。
土豆切絲,在水裡泡一會撈出來瀝乾。油熱了,土豆絲平鋪進鍋,不動,讓底下煎出一層金黃的脆殼。
再翻,再煎。最後撒鹽,淋一點醋,鍋氣一裹,盛出來。
土豆絲邊緣焦脆,中間還軟著。
花生米小火慢炸,鍋鏟不停。
花生在油里變色,從白到黃,啪地響。他撈一粒嘗,脆了,立刻連油倒進漏勺,瀝油,趁熱噴口白酒,灑鹽出鍋。
鹽化在油光里,一粒一粒沾住。
「這老師傅的手藝行!」許一虎也到了結婚的年齡,關注這些事。
「家常菜能做到這個水平的確不一般。」
許一鳴給大家倒上酒,大聲說:「兄弟們,辛苦了!」
「和咱們在農場的活比,這點活不值一提!」劉長江和許一鳴碰一下,「老大,有什麼門路招呼大家一聲。」
許一鳴搖頭,「這五年大家都老老實實找個班上,什麼都別干。特別是犯忌諱的事,碰都不要碰!」
馮大志放下筷子,神色鄭重地問:「鳴子,什麼意思?」
「幾十萬沒工作的年輕人涌回城市,必生大亂!
大亂到來又必是大治。
這兩股浪潮都無比兇險。所以我們需要蟄伏起來,等這波兇險過去之後,再聞風而起……」
桌上的知青們對許一鳴的話都深信不疑。就像他推斷知青返城,讓他們都減少了很多損失。
倒是許、李兩家親戚對他的話不以為然。「老三,你說得也太懸乎了,現在天下太平,哪來什麼大亂大治?」
許一海下班回來,就大模大樣地坐下來吃吃喝喝。
他自從當上段長,作為家族中職位最高的人,言談中總是不自覺地帶著訓斥語氣。
宮大廚在不遠處聽著許一鳴的話,扭頭看他好幾眼,「老許,你家老三有兩下子!」
許四安嘿嘿笑,「他在北大荒是大隊長,管著百十號人呢!」
宮師傅笑笑,手上不閒著把黃瓜拍碎,粉絲泡軟,胡蘿蔔、干豆腐、白菜切絲,蒜泥,醋、鹽味精放里,點上香油。
他拌得隨意,盆里翻兩下,倒進盤裡,頂上擱幾根香菜。
李娟一直在旁邊學習,把菜端上去又回來看。
宮師傅看眼李娟笑說:「新娘子開始學做飯了?」
李娟抿嘴樂。
宮師傅拿出塊裡脊問:「猜猜這道菜是什麼?」
李娟答:「滑溜裡脊。」
宮師傅笑著點頭,肉切薄片,料酒、鹽、澱粉抓勻,醃著。
油溫起來,肉片滑進去,變色就撈。鍋留底油,蔥姜爆香,青椒片、木耳倒進去,翻兩下,肉片回鍋,水澱粉一勾,薄薄的芡,滑溜溜地裹在肉片上。
起鍋,肉片還顫著。
「好手藝!」李娟在一邊看著直拍手。
宮師傅呵呵一笑,「炒了一輩子菜,就這點能耐。」
八個菜,前後不到一個鐘頭。
沒有一樣是費功夫的,可每一樣都正正好。
他解了圍裙,捲起來搭在椅背上,端起那碗涼了的茶,喝了一口,說:「新郎官,味道可還行?」
許一鳴舉起大拇指,「宮師傅,這菜做得好!」
許一龍站起來,舉起酒碗:「來,先敬關師傅!明兒正日子,全指著您了!」
許一鳴喜歡老手藝人這做派,有真功夫還不張揚。
一群年輕人湊一塊,喝得那叫一個盡興,北大荒、城市裡的,有著數不盡的話題。
陳衛東喝得臉通紅,摟著許一鳴的肩膀,舌頭有點大,「老大,你明天就是新郎官了,兄弟我……我替你高興!」
他舉起杯,跟許一鳴碰了一下,幹了杯里的殘酒,「咱一大隊出來的,就數你過得最齊整!」
祖剛在旁邊接話:「那還用你說!」
他也端起杯一口乾了,「老大那一身本事在哪兒過不好?」
知青們紛紛附和。
許一鳴那身本領可不是吹的,而是無數大事件驗證出來的。
「老三,你小子真有那麼牛?」
許一海不信,只覺得這幫人吹捧他這個大隊長。
「兄弟們捧我!」許一鳴不把過去那些事放在心上。
「嗯,還知道謙虛。」
許一海端起酒杯得意地說:「我們許家這輩,論打仗還是我最厲害!
老三,你小時候挨揍,哪回不是我去找他們。」
許一鳴笑說:「二哥,你牛!」
許一海瞪著雙紅通通的眼睛,大聲說:「果戈里那片車三爺牛逼不?他的兄弟小高跟我嘚瑟,我領人給他好頓揍……」
許一鳴聽著二哥吹噓這些事,只能尷尬地沖祖剛他們笑笑。
「二哥,車三爺以前是不是幹這個的?」馮大志伸出手指做剪刀狀。
許一海說:「對,他以前是做這個的,現在人家可牛了!
那片的屠宰場下水都被他包圓了,轉手出去就掙幾十塊。」
馮大志點點頭,偷瞄眼遠處的李娟笑說:「他家就是我們團結鎮的,聽說他是萍姐手下!」
「你還知道萍姐呢!」
許一海嗓門更高,說得眉飛色舞:「別看他在那片挺牛,在萍姐那他還排不上號……」
馮大志和祖剛聽著許一海把萍姐捧上了天,抿嘴偷笑。
兩人可是親眼看見她和安亞楠是怎麼較勁的。
許一鳴腦海里浮現出那瘋狂的一夜和冰上的身姿……
那個女人就是只母老虎,勾起人來嫵媚多姿,打起仗來又快又狠。
「又想誰呢?」
李娟的聲音如針一般刺破了許一鳴腦海中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