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緊張又靦腆的李娟感覺有些怪異。
這個跟他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姑娘，今天穿著一身嫁衣坐在那裡，成了他媳婦。
「送完面呢？」
李娟被許一鳴看得擰過頭，「你討厭！」
許一鳴嘿嘿笑，不再逗他，「不查查份子錢？」
李娟眼睛亮了，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和一本帳冊，坐到床上，「好多錢呢！」
許一鳴被她這副財迷模樣逗得大笑。
李娟把布包里的錢都倒出來，一塊、兩塊的居多，五塊、十塊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張。
「哦！一百二十八塊㖿！」
李娟數完壓著聲音歡呼。
許一鳴隨手翻下禮冊，祖剛、孫大志、陳衛東隨了十塊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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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江、趙玉林、張有才一支隊的知青是五塊。其他的大多是兩塊。
許一鳴從床底拿出一個包給李娟，「我這裡還有九百二十多，都歸你了。」
李娟理所當然的接過來。兩人還是朋友的時候她就管錢，現在都是夫妻了，更加名正言順。
「成家了，以後過日子就要算計著花。」李娟把所有錢都整理好，神情鄭重的抱在懷裡。
「俗話說得好，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許一鳴看她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笑著從身後抱住她。
「人生很短的，一定要在能享受的年紀享受人生。朝花夕拾乃人生最大的遺憾！」
「不行！」
本來被許一鳴抱得面紅耳赤的李娟，一聽許一鳴這話，立馬警覺的抱緊錢包。
「才回來多久呀，你都花一千多了，再享受這些錢都沒了！」
許一鳴貼在她背上哈哈笑，「李小摳果然名不虛傳。」
李娟軟軟的靠在許一鳴懷裡，「鳴子，城市不是北大荒，做什麼都需要錢。
沒錢寸步難行……」
「以後你就是咱家裝錢的匣子，我就是摟錢的耙子。」
「你說的，以後管你可不許生氣！」
「不生氣。」
許一鳴的手一點點的移動。
李娟的臉越來越紅，輕聲呢喃：「鳴子……」
「汪汪！」
黑虎悶悶的叫了聲。
李娟嗖的下站起來，手忙腳亂的整理著衣服。
樓梯響了。
王玉萍端著一碗麵上來。
「媽，我來。」
李娟迎出來伸手去端碗。
「娟子，媽就不進去了，吃完飯早點休息。」王玉萍看著李娟紅撲撲的臉蛋，果斷停下腳步。
李娟心虛的看眼衣服，應了聲，「謝謝媽！」
「這孩子，跟我還客氣！」王玉萍咯咯笑著下樓，拍了下黑虎腦袋，「還知道通風報信，不錯！」
黑虎尾巴晃了晃，又老實的趴在樓梯口。
李娟端著寬心面進屋，一大碗手擀的寬麵條臥在湯里，裡邊還有兩個荷包蛋，上面撒了一把蔥花。
「好香！」李娟把面放桌上，「正好有點餓了，來呀，一起吃！」
許一鳴坐過來，看著她挑起一根麵條慢慢吃著。
「你看我幹啥？」
李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你也吃兩口。」
許一鳴笑著搖頭，「你吃吧，這是你婆婆給你寬心的。」
李娟咯咯笑，「我跟大娘沒說……跟媽沒說的！
你也吃，咱倆都寬心。」
許一鳴張嘴。
李娟挑了一根麵條，塞進他嘴裡。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麵分著吃完。連湯都喝乾淨了，碗底只剩下兩片蔥花。
許一鳴拍拍肚子，伸開手臂，「老婆，該睡覺了。」
李娟看著他的手，小時候這隻手牽著她上學，幫她打架，爬樹的時候拽她上去。
她把自己的手放進許一鳴的手裡。
他的手還是那麼大，那麼熱。
許一鳴輕輕握住，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李娟伏在許一鳴胸口，呼吸急了，腿有點軟。
「你緊張啥？」許一鳴解開她衣服的扣子。
「我沒緊張。」
李娟嘴硬，兩隻手用力得掐進許一鳴腰裡。
「你腿都抖了。」
「那是坐麻了。」
許一鳴輕輕吻住她的唇角。
李娟感覺自己要暈，心跳如擂鼓。
「鳴子，你慢點。」
許一鳴一彎腰把橫抱起來，嘿嘿一笑，「小娘們，今個我弄死你！」
李娟嬌嗔的捶了他肩膀一拳。
燈滅了。
屋裡黑下來，窗外的月光漏進來，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李娟貓一般的輕聲呼喚。
過了許久，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娟子。」
「嗯。」
「你掐我一下。」
「幹啥？」
「我看看是不是做夢。」
李娟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沒捨得使勁，但也不輕。
「嘶——你真掐啊？」
「你讓我掐的。」
許一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笑說：「不是做夢。往後你就是我媳婦了。」
李娟也笑，手指輕輕抹去他額頭的汗水。「往後餘生都是。」
窗外的月亮移過屋簷，把一道淡淡的光影投在被子上。
屋裡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呼吸聲，一聲，又一聲，慢慢勻了，慢慢沉了。
晨光透過隨風飄揚的窗簾，輕柔的照在兩人身上。
李娟頭拱到許一鳴懷裡，枕著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兩人就這麼牢牢粘在一起。
陽光已經越過窗台，許一鳴才睜開眼。
扭頭看到李娟已經醒了，對著窗外射進來的陽光，來迴轉著五指安靜地自己玩，腕關節的骨頭髮出輕輕的「咔咔」響。
聽見許四安和王玉萍在院裡走路，低聲說話，窗外傳來不知是誰家收錄機放的戲曲。
許一鳴的手彷佛被召喚一般，輕輕越過她背上薄薄翹起的肩胛骨……
「醒了。」
李娟靠在許一鳴懷裡，手臂在他臉上撫過。
「餓了吧？」
「嗯。」
許一鳴累了一天一夜，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李娟從床下拿出一片赭紅色的肉脯塞到許一鳴嘴裡。是安禾姐妹的零食。
「我去給你做飯……」
「算了，吃咂也行！」
「討厭！」
李娟嬌羞的咬了他一口。起來穿好衣服。
許一鳴躺在床上，極度疲累的身體卻讓精神格外舒爽。
「媽，有吃的嗎？」
李娟下樓，正好看見劉麗房簷下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