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工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今天上午實在太有料了。
許一珍看著許一鳴笑得開心,「三哥,沒想到你也進廠了,真好!」
「哪好啊?」
「有人接送我上下班呀。」
「那個楊旭東不是天天接送你嗎,哪用得上我?」
「他最近經常加班,咱倆正好一道。」
「嘿嘿,我以後下班接你嫂子去。」
「我們三個一起。」
「你不覺得礙眼嗎?」
「切,娟姐小時候就帶著我玩,才不會看我礙眼呢。」
許一鳴大笑,李娟和自家的緣分真是不淺。
兄妹倆說笑著到了食堂。
「想吃什麼,哥請你。」
「還是我請你吧,買房子你還欠不少錢呢!」
「那都不是事。以後你的飯哥包了。」
許一珍咯咯笑,「還是別了,媽知道又得罵我。」
「你傻呀,咱不跟她說就行了。」許一鳴掀開食堂門帘,「說吧,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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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蒜蓉菠菜,二兩米飯。」
許一鳴抬頭看眼小黑板上的價格,這個菜三分錢,二兩米飯三分錢,二兩糧票。
「再來個雞塊土豆。」
許一珍搖頭。「不用。」
「咱倆吃。」
「三毛呢。」
「三毛錢還是……還挺貴的哈哈!」
許一鳴至今也不太適應現在的物價。也和他在滿蓋荒原不缺油水不缺錢有關。
兄妹倆個排了半天隊,打了兩份青菜一份雞肉土豆,六兩米飯,花費五毛六。
「一珍!」一個女孩大聲招呼許一珍。
許一珍拉著許一鳴過去。「三哥,這是我同事,胡月。」
「你好!」許一鳴沖女孩笑笑。
胡月笑說:「一鳴同志,你的大名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好話壞話呀?」
「都有。」
許一珍肩膀撞了下同事,「哪有壞話?」
胡月捂嘴笑,「一鳴同志,剛才打飯時我聽說車工組來個技術大拿,是不是你呀?」
「啊?三哥,你還會車工活?」
「大拿稱不上,略懂。」
胡月咯咯笑,「你說話真怪。」
「怪嗎?」
許一鳴夾塊雞肉放許一珍飯盒裡。
許一珍和胡月同時點頭,「怪。」
許一鳴大笑。
「那我以後改改?」
「還是別改了,聽著怪好玩的。」胡月笑說:「一鳴同志,你打死過老虎?」
「我們有槍,老虎再厲害也躲不過子彈。」
胡月別有深意地笑笑,「我哥當過偵察兵,他說在樹林中即使有槍想打死一隻老虎也絕不容易。」
許一鳴點點頭,「在叢林裡的老虎絕對可以稱得上無敵,獵手出槍的機會不多。」
「一鳴同志終於承認自己很厲害了!」
「沒辦法,在滿蓋荒原你自己不勇敢,沒人替你堅強。」
胡月愣了下又咯咯笑,「驢唇不對馬嘴,但聽著還挺有意思。」
說起滿蓋荒原的事,數不勝數。一頓飯兩個女孩都沒止住笑。
吃完飯三人分別,胡月挽著許一珍手臂笑說:「你哥可真有意思。」
許一珍看了她一眼,「喂,我哥可是成家的人,不許對他有意思。」
「亂想什麼呢!」胡月擰了下許一珍手臂,「你嫂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許一珍說:「我哥有過三任女朋友,第一個是上海女知青,資本家大小姐。我嫂子說她可漂亮了。
後來第一個被我的第二任嫂子弄走了,第二任嫂子是總隊書記。把上海的弄走,她和我哥結了婚,還生了對漂亮的雙胞胎。
運動結束,她家又官復原職。我這位二嫂回家探親就再也沒回來。現在的嫂子是和我哥從小一起長大的,一直喜歡我哥……」
「哦,感覺好傳奇。」
「嫂子說,我哥就是滿蓋荒原的傳奇,他回來時,在火車上好多女生大喊愛他……」
胡月點點頭,「一個能搏殺老虎的英雄,的確招人喜歡。」
許一珍微微一笑,「我哥長了副金嗓子,還會自己寫歌。結婚時他當場唱給我嫂子表白,老轟動了!」
「真的?」
「什麼歌?」
「比鄧麗君的還好聽。」
「你唱給我聽聽。」
「在沒風的地方找太陽,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陽,人世紛紛,你總太天真……」
「好怪好浪漫的歌詞。」
胡月聽後怔怔的呢喃。
許一珍笑說:「歌詞裡沒有一個愛字,卻愛到極致。」
「就是這樣!」
胡月雙手拄著下巴,輕輕哼唱。「詞妙曲也好。」
「我哥的本事多著呢,不然那些又漂亮,家世也好的女人,憑啥都主動追求他。」
胡月點頭,只接觸一次她就覺得和他在一起說話聊天很舒服。
她輕嘆一聲,自己未來男朋友像他一樣就好了。
時間在機器的轟鳴聲中飛快過去。
下班的鈴聲響起,工人們如出穴的螞蟻從各個車間湧出來,向廠門口匯聚。
許一鳴換下工作服,和大家招呼一聲外走去。
許一珍已經站在車間門口等他了。
「許大拿同志,第一天上班就出名了。」
許一鳴拍了她腦門一下。
「我同事可佩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