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局,這裡太嗆了!」曲小蓮捂著鼻子,以為安亞楠看入神了呢。
「這麼嗆工人們怎麼受得了?」
安亞楠的目光沒有移開,卻想到許一鳴如果長年呆在這裡,肯定對身體不好。
「陳廠長,這裡的工作環境必須改,經費不夠可以來我這申請。」
陳詠明咧嘴大笑,「安局,機加車間是廠里最破的地方了,機器也是十幾二十年前的老機器,就等你這句話了。」
「我盡力!」
安亞楠終於挪開目光,她已經不是在他懷裡任意撒嬌的妻子了,她現在是常務副局長。
許一鳴呆呆看著安亞楠前呼後擁的背影,久久不動。
她回來了……
原來他以為這世上最容易的一件事,就是忘記。後來總算明白了,世上最難的事,才是忘記。
彩雲易散琉璃脆。
這世上美好的東西,從來沒辦法長久。
「喂,想什麼呢?」
董茂賤兮兮地笑著拍了他一下,那笑容是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笑,通常出現在美女走過之後。
「沒想什麼。」
許一鳴回過神,掐滅手中一口沒抽的煙,「開工!」
「看傻了吧?」
董茂眉飛色舞地撞了他一下,「不知道哪來的大人物,可真漂亮!睡一宿死了都值!」
許一鳴忽然想到,安亞楠可能已經再婚了,成了別人床上的女人。
想到這,酸澀、忿怒、難過這幾種負面情緒攪和在一起漫過他心頭,像硫酸潑過。
灼燒得火辣辣疼、還有噁心……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一片龜裂的焦土裡破土而出,並迅速蔓延得遮天蔽日。
他咧嘴一笑,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是啊,睡一宿,死了都值!」
「大家表現不錯,贏得了安局長的認可,她答應給咱們車間批經費……」
劉富貴拍著巴掌大聲報喜。
「好傢夥,局長啊!」董茂一縮脖子,好像剛才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許一鳴眼睛眯了眯,安局長……好久不見!
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如洪流湧出來。
「哥,你看見她了嗎?」許一珍挽住他的胳膊,神情複雜地說。
「嗯。」
「她好像變了個人,真漂亮!還是局長呢!」
「嗯。」
許一珍看了眼三哥的臉色,一吐舌頭,「這事我要不要跟嫂子說?」
「隨你。」許一鳴神情恍惚。
「三哥,你怎麼了?」許一珍擔心地拉了下許一鳴手臂。這個家剛剛走進正軌,不能再生波瀾。
「沒事。」
此時的許一鳴,腦海里正瘋狂地籌劃著名自己的計劃。
「大哥,就是他!」
胖三站在一個身材魁梧的禿頭大漢身邊,指著許一鳴大喊。
「兄弟……」禿頭大漢伸出一隻粗壯的胳膊,攔住許一鳴的路。
「滾!」
許一鳴一把推開他的手臂罵了聲,此時的他沒心情跟他們打交道。
「喲呵,我喬大柱還沒遇見比我還狂的人!」
喬大柱被推得一個趔趄,臉色沉了下來,大叫一聲伸出雙臂去抓許一鳴的肩膀。
「嗖……啪!」
喬大壯的身體剛一動,許一鳴後發先到。身形飛快地欺近,抓住他手臂,一個過肩摔就把他那魁梧的身體甩飛出去。
撲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黃土。
許一鳴又一腳重重踢在胖三胸口,這個傢伙被踢飛三四米遠。
緊接著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把胖三按在地上一頓爆打。
沙包一樣的拳頭掄得呼呼直響。
「草你M的……沒完了是吧?」
胖三慘嚎著捂住腦袋,跟他一起來的七八個狐朋狗友才反應過來,大喊著衝上來。
許一鳴的滿腔愁緒倒是有了發泄的地方,這些在他眼裡慢動作的傢伙,一拳一拳地像是打沙包。
越打心裡越痛快。
圍觀的工人們嘖嘖稱奇,許一鳴速度快得彷佛裝了彈簧。而這些流氓怎麼感覺像是喝多了散腳呢!
「一珍,你哥太厲害了!」胡月挽住急得直轉圈的許一珍手臂,揮舞手臂為許一鳴加油。
許一珍扭頭看了眼雙眼放光的同事,警惕起來,她這段時間總把三哥掛在嘴邊。
安亞楠回來家裡沒準已經亂了,她可別再添亂了。
「喂,我哥可是有媳婦,你就別惦記了。」
胡月臉一紅,擰了下許一珍腰間,「你說什麼呢,我哪有?」
「沒有最好,家裡夠亂的了。」
「亂什麼?」
許一珍敲了下胡月額頭,「不許瞎打聽!」
胡月嘿嘿笑,又扭頭看著許一鳴追著這群流氓拳打腳踢。
自己未來男朋友漸漸有了雛形。
喬大壯爬起來也跟著跑了,雖然七、八個人被一個人追著打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可那個傢伙的力量太大,拳頭也硬得像花崗岩。
好漢不吃眼前虧!
跑遠了他忽然停下,一拍大腿!「我草,是他呀,怪不得這麼能打!」
他猛地想起幾年前在馬迭爾冷飲廳,自己被人一下放倒,不正是這個傢伙嗎!
「小珍,走吧!」
許一鳴打跑這幫流氓,招呼小妹一聲,揹著手往家走。
像個事了拂衣去的絕世高手。
「三哥太帥了!」胡月看著許一鳴兩眼都是小星星。
「回家吧!」許一珍扳過同事的身體,「別惦記了,我三哥孩子都要上學了。」
「我不……」
「快走,再胡說不理你了!」
「走了!」
胡月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許一珍長出口氣,快步跟上許一鳴。
「回來了!」
大院裡,李娟正跟老娘在房簷下聊天,見許一鳴回來笑著迎上來,挽住他的胳膊,「今個活累嗎?」
許一鳴笑容滿面地搖頭,「那點活閒半拉身子干。」
李娟咯咯笑,「今天你丈母娘請客,吃包子。」
劉麗笑說:「是你媳婦死皮賴臉地過來蹭飯,這下可好,沒嫁出去反倒又拉回三個。」
許一鳴一揮手,「寶貝們,姥姥家沖啊!」
正在屋頂玩的安禾、安穗笑嘻嘻地跑下來,撲到劉麗懷裡。
火狐跟著跑下來,跳到許一鳴懷裡。
劉麗摟著兩個可愛的小丫頭笑得合不攏嘴。雖說不是親生的,可一口一個姥姥叫著,也稀罕著呢!
許一珍滿腹心事,回了自己屋。
「舅舅!」
「哎!」李強平時對誰都愛搭不理地,對兩個可愛的小丫頭總是笑臉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