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老虎還可怕。」
「哼，你不就是在說我是母老虎嗎？」
「你不是嗎？」
「我是一直在為了你戰鬥，我有多溫柔，你是知道的！」
兩人面無表情說著最動情的話。
許一鳴仰天長嘆。
偏偏越不能碰的就越想碰，禁忌本該克制欲望，反而催生出更大的欲望，將他吞噬。
「亞楠，造化弄人！」
「一鳴，我信人定勝天！」
「別折騰了，我們愛過，也有愛的結晶，如今還能在一起，知足吧！」
「我不！」
「那我就帶著女兒和娟子遠走高飛，讓你再也見不到我們！」
安亞楠下意識地抓住許一鳴的手，「一鳴，你知道我有多麼愛你，別走！」
許一鳴嘆了口氣，「我們就先維持這樣吧，如果離開娟子，我會悔恨終身的！」
安亞楠這時終於意識到李娟的可怕，在自己離開的這三年，她完美地嵌入許一鳴的生活。
再加上二十多年交情形成的保護罩，自己的勝算並不大。
一曲終了。
許一鳴微笑著鬆開手，退後半步。
禮貌又疏離。
安亞楠微微喘著氣，點了點頭，像是誇讚他的舞技。
兩人的演技還都線上。
許一鳴迴轉，江波、老董、榮師傅、岳勁等車工迎上來，圍著他彷佛迎接凱旋的英雄。
「兄弟，這舞跳得真帶勁，為咱車工可是狠狠地長了回臉。」
「跳得還行？」
許一鳴哈哈大笑，讓你們這幫傢伙知道什麼是降維打擊！
「行，正經行呢！」
「比咱陳廠長跳得還好，沒誰了！」
車工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圍著許一鳴，一群大老粗中出了個秀才，怎能不讓他們興奮。
許一鳴被簇擁著，抬眼望了一下對面——安亞楠正跟曲小蓮說著什麼，笑得還是那麼得體從容。
沒人能想到這個美女局長會是個一心要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安亞楠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與他碰了一瞬，又自然地移開。
許一鳴狠狠按納想要和安亞楠再跳一曲的衝動。樂曲與腳步的契合，身體的耳鬢廝磨間，一種莫名的興奮在身體裡橫衝直撞。
交際舞以社交之名打破了男女間的安全距離。燈紅酒綠的舞廳毀滅了多少家庭。
他怕了。
那是來自靈魂的顫慄。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藉口去廁所離開舞會往家奔去。
進到大院，他的心彷佛還在舞曲中律動。
「馬蓮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安禾、安穗在和院子裡的孩子玩跳繩，清脆的聲音讓他焦慮不安的心平息下來。
走到後院，李娟蹲在地上清理廢酒瓶和瓶蓋，見他過來愣了下：「舞會散了？這麼早？」
「沒散，我先回來了。」
許一鳴用力地把李娟抱在懷裡。
「哎呀，等我把瓶子放下呀！」李娟一手拿一個廢酒瓶。
「娟子，我有話跟你說。」
李娟把酒瓶放下，轉過身看著他，「出什麼事了？」
許一鳴又抱住李娟，他害怕對視。「今晚安亞楠也去了。」
李娟身體一僵，「她找你了？」
「她邀我跳了一支舞。」許一鳴的聲音有點啞。
李娟直起身體看著許一鳴，看著他的眼睛，露出一絲笑容，「一支舞，跳就跳了，你跑回來幹啥？」
「我得跟你說清楚。我不想瞞你。」
「她跟你說啥了？」
「她想見孩子。」
「她是孩子的母親，應該的。」
許一鳴低著頭，像是做了錯事的半大小子，「明晚六點，華梅西餐廳。」
李娟看著他，輕聲說：「鳴子，你的心亂了。」
許一鳴點點頭。
「我可以給她騰地方。」李娟看似平靜地說。
許一鳴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這是我們的家，沒有別人的地方。」
「你怕了，所以才跑回來？」
「怕了，真的怕了。」許一鳴抱住李娟輕聲呢喃。
「你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只是怕了。」
許一鳴彷佛逃離虎口的獵手，長長地吐出口氣，「回到家，回到你身邊，我的心才安穩得很。
我和她終究不是一路人，永遠都無法走到一起。」
李娟煩亂的心稍穩，但她知道危險正在逼近。那個女人的手段、心機、地位再輔以美貌，自己該何去何從？
戰鬥還沒打響她就沒了信心。
「鳴子，我真的可以……」
許一鳴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我承認還沒徹底忘了她，但我們的感情是真實的，婚姻是真實的，一切都是真的。」
許一鳴的態度讓李娟又重拾信心，相識相知二十幾年，她分辨得出來什麼是真話，什麼是假話。
她不相信安亞楠信手一揮，就能摧毀她的家，奪走她的愛人。
「當年她為什麼離開？」
「她家裡以那幾起命案為由，逼迫她離開。」
李娟打個冷戰。「那些事她都知道？」
許一鳴點點頭。
「那她家裡會不會？」
「所有的一切都被莽莽荒原分解、消化了，沒人能探查出真相。」
李娟依偎在他懷裡，輕聲說：「別再做那些事了！」
「嗯。」
許一鳴應了聲，靜靜抱著她。
他像是躲進子宮般的舒適和溫潤之中，重新找回了在這個世界的安全感。
許一鳴走後，安亞楠婉拒了所有人的邀請。只有勇士，只有愛人才配握著她的手，挽著她的腰。
她在所有人的目送下，驚艷離場。
一片嗡嗡的聲音隨即響起。
一個女局長本身就自帶爭議，何況一個年輕漂亮的美女局長，那話題更是勁爆。
女人們嫉妒得面目全非。
男人自然離不開被窩裡的那點幻想。
閒言碎語是把不見血的刀。
安亞楠推開家門，客廳巨大的水晶吊燈流光溢彩。
沈玉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織著一件毛衣，聽見門響抬起頭，笑問：「舞會怎麼樣？」
「挺好的！」
安亞楠隨口應了聲，跟著電視裡的黃梅戲哼唱。
沈玉珍看著女兒的臉色，一挑眉，「喲，不止挺好，還有什麼驚喜？」
「哪有什麼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