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是個學生仔?」
光頭壯漢把端著的重機槍垂了下來,槍口指地。
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耍了之後的暴怒和晦氣。
「小子,剛才這兒的影貓呢?是你殺的?」
他大步走上前,靴子踩得碎石亂飛,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林凡。
林凡縮了縮脖子,像是被這股凶煞之氣給嚇傻了,連連搖頭,腮幫子都在抖。
「我……我剛來。」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變聲期特有的公鴨嗓。
「沒……沒看到什麼貓,我就聽見剛才有聲音,嚇得躲起來了。」
「放屁!」
那個拿著探測儀的瘦小隊員走上前,用手裡那把還沾著暗紅血跡的戰刀,虛指著林凡的鼻子。
刀尖距離林凡的眼球只有不到五厘米。
「這麼濃的血腥味,你敢說你沒看見?」
瘦小隊員一臉狐疑,目光陰冷,甚至還要伸手去推林凡的肩膀。
「是不是有別的武者小隊剛走?他們長什麼樣?往哪邊去了?老實交代,不然老子割了你的舌頭!」
在他們的固有認知里,這個穿著勞保鞋、背著破包、細皮嫩肉的學生,絕對不可能是殺貓的兇手。
開什麼玩笑?
影貓那種速度型的怪獸,一般的武者小隊都要纏鬥半天。
這小子渾身上下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怎麼殺?
用牙咬嗎?
「我……我真不知道,各位大哥,我就是來撿點廢鐵混口飯吃……」
林凡向後退了一步,似乎怕極了,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清澈的愚蠢和無助。
「老大,別跟他廢話了。」
瘦小隊員回頭看了一眼光頭隊長,一臉的不耐煩。
「這小子看著就窮酸,渾身上下加起來估計都沒我一雙襪子貴。」
「估計就是個還沒畢業、偷跑出來想發財的傻學生。」
說著,他的目光貪婪地落在了林凡背後的那個帆布包上。
雖然看著癟,不太像裝了什麼好東西。
但萬一裡面藏著剛才那些高手留下的什麼邊角料呢?
哪怕是幾塊高能壓縮餅乾,那也是錢啊。
「蚊子腿也是肉。」
光頭壯漢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一臉的晦氣。
他本來指望靠這幾隻影貓賺個幾萬塊,結果撲了個空,這讓他心裡那股邪火無處發泄。
「小子,把你背包留下,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翻出來,然後滾蛋。」
光頭壯漢獰笑著,露出一口因長期抽劣質煙而焦黃的牙齒。
「算你倒霉,碰上大爺我今天心情不好。」
這就是荒野區的法則。
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沒有收穫的時候,路過的狗都得挨兩巴掌,更何況是一個看起來毫無反抗能力、落單的拾荒者。
林凡站在那裡,低垂著眼帘。
似乎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害怕。
但實際上。
他的目光看似木訥呆滯,實則正在快速地掃視著面前的四個人。
「光頭隊長,手持改裝重機槍,小隊成員,手持制式戰刀........」
已經見過血的林凡此刻面對這些窮凶極惡的拾荒者,心裡除了害怕,其實更多的是一種漠然。
那是沒有了規則舒服後,對於生命的漠視。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原本那種驚恐、畏縮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平靜。
甚至,還帶著一點點期待?
「那個,我想問一下。」
林凡開口了。
他的聲音突然不抖了,甚至穩得有點詭異,在風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裡是荒野區對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死在這裡,難道沒人管?也沒人查?」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對面的四個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爆笑聲響起。
「哈哈哈哈哈!」
四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那個瘦小的隊員甚至誇張地捂住了肚子,手裡的戰刀都差點拿不穩。
「管?查?」
光頭壯漢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林凡,手指著周圍那片荒涼死寂的廢墟。
「小子,你是讀書讀傻了吧?還是腦子被驢踢了?」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裡是哪兒?」
「這裡是荒野區!是法外之地!」
光頭壯漢的臉色驟然變得猙獰,他湊近林凡,惡狠狠地說道:
「在這裡,老子的槍就是法!老子的刀就是理!」
「老子就算現在把你殺了,把你剁碎了埋在那紅土底下,誰知道是我們幹的?誰會來查一個死掉的垃圾?」
「明白了。」
林凡點了點頭。
「那就是說,不用負責任。」
「真好。」
林凡輕聲呢喃了一句。
「什麼?」
站在最前面的瘦小隊員一愣。
他隱約覺得這個少年的眼神變了,變得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就像是……在看獵物一樣。
但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種危險的信號。
下一秒。
林凡的手指微微一動,劫難瞬間出現。
只不過出現的位置,卻很有講究。
林凡的想法很簡單,在不到一米的距離內,笨重的長兵器根本施展不開,所以他沒有揮刀橫掃的打算。
而是他選擇了最簡單,也最粗暴的方式。
三千公斤的劫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距離林凡最近的那個瘦小隊員的頭頂。
不需要揮動。
不需要技巧。
只有最純粹的、不可抗拒的——
重力加速度!
「給爺……死!」
林凡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身體在向後躍的同時,精神念力包裹著劫難狠狠砸下!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就像是一個裝滿番茄醬的塑膠袋,被液壓機瞬間壓爆。
那個瘦小隊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整個人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三噸重物,直接從天靈蓋壓到了腳底板!
沒有任何緩衝。
瞬間變成了一張貼在地面上的肉餅!
鮮血混雜著碎骨,呈輻射狀向四周瘋狂噴濺,直接濺了旁邊的光頭壯漢一臉。
熱的。
腥的。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