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白刃戰
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火力明顯比日軍差了不少,在一處機槍陣地上,澳軍士兵羅爾斯一邊給機槍供彈,一邊心疼地對機槍手說道:「查理,你看準了再打,我們的彈藥也不多,可經不起你這樣浪費。」
機槍手查理操作著機槍開火回應道:「我倒是想省著用,可是誰知道對面有多少畜生,而且大半夜的視線也不好,對面鬼子還和泥鰍一樣狡猾的很。」
聽到這裡,羅爾斯也不好繼續阻止他,但還是說道:「你自己掂量著辦,要是沒了火力壓制,敵人可就衝上來了。」
查理知道戰友是好心,他回了句:「你就放心吧!」
「現在不是節省彈藥的時候,真打光了彈藥,我們打不了用步槍繼續和他們打。」
「實在沒辦法了,就上刺刀,這群畜生,老子就是死也要順幾個下地獄!」
兩人的談話,透露出此刻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困境,因為雪梨淪陷,使得澳大利亞的軍工產業遭受到致命打擊。
墨爾本雖然還在,但是墨爾本及周邊軍工廠的產能要優先供應維多利亞州前線,那邊可是日軍的大部隊。
面對幾十萬日軍,維多利亞州前線的彈藥根本不夠,主要戰場尚且如此,澳大利亞其他戰場的處境更加艱難。
現在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武器裝備主要是從阿萊德萊獲取的。
阿萊德萊本身有一定的軍工生產能力,但是產能有限。
首先南澳州本身是澳大利亞的農業州,作為其首府的阿萊德萊工業能力自然也強不到哪去,且種類匱乏。
在戰前,阿萊德萊相對重要的工業主要有兩個:一是重型機械加工,二是化工業。
阿萊德萊的重型機械加工,主要是圍繞鐵路和農業機械兩大領域展開,當年澳大利亞大修鐵路,尤其是連通東西的橫貫澳大利亞鐵路工程中,阿萊德萊是重要節點。
此外南澳洲本身內陸的農業,像小麥、羊毛等農產品貨運運輸對鐵路需求也很大,而墨累達令盆地的水運條件又比較差,因此鐵路發展是南澳洲的重點交通項目。
在阿萊德萊就有鐵路生產車間,具備生產機車和大型機械的能力。
這是阿萊德萊最典型的重工業,戰爭開打後,阿萊德萊的鐵路生產車間,就開始了轉型軍工生產,但是時間有些來不及。
日軍進攻澳大利亞的推進速度太快,甚至已經推進到了南澳州的家門口,這個過程中日軍還切斷了原本阿萊德萊的一些原材料供應。
化工業也是類似情況,阿萊德萊主要生產化肥。
不得不說,阿萊德萊雖然主要吃農業飯,但是其為農業服務的兩大工業,在戰時,卻
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畢竟能自主建設鐵路意味著阿萊德萊市完全有能力生產武器,而化工業又和彈藥緊密相連,只要技術上稍加改造,阿萊德萊就能夠成為澳大利亞的後方軍工廠。
可惜還是那句話,時間有些來不及。
即便阿萊德萊想轉型軍工生產,對於當下澳大利亞戰局,也無法發揮太大作用。
因此阿萊德萊的工業不可能滿足澳大利亞前線所需。
緊鄰著南澳的布羅肯希爾市因此受到影響,其武器來源,阿萊德萊只能提供一部分,另一部分來自維多利亞州。
反過來,日軍情況就好上不少,他們本國沒有遭到戰火,工廠可以開足馬力為軍隊服務。
同時日澳戰爭也有半年時間,現在日軍對占領區的一些礦產,已經開始運回國內,解決日本資源匱乏這個最大的難題,更能讓機器運作起來。
而且別看日本本土距離澳大利亞很遠,但是兩地之間的海運還是很方便的。
現在整個西太平洋,日本的船隻實現了自由航行。
想改變這種局面,除非東非和美國插手,否則澳大利亞的日軍在武器裝備供應上就不會出現嚴重問題。
東非和美國在南洋都有殖民地,東非的太平洋艦隊更是駐紮在南洋海域。
只要東非這個時候和日本開戰,其他不好說,切斷和擾亂日本和澳大利亞日軍之間聯繫還是可以做到的。
美國在南洋有菲律賓殖民地,往東還有關島基地,同樣可以干預西太平洋的航運。
只是現在兩國依舊沒有對日宣戰,澳大利亞政府也無可奈何。
在這種缺少武器彈藥的情況下,布羅肯希爾步兵團雖然人數占優,但是他們打得極為艱難。
另一邊吉田大隊的日軍,此時其實也不好受。
「八嘎!」吉田少佐在臨時構築的陣地上惡狠狠地怒罵道:「布羅肯希爾的澳軍作戰意志居然如此頑強。」
可以看出來,吉田少佐對布羅肯希爾步兵團表現出的戰鬥力是有些驚訝的。
自從進入新南威爾斯州西部作戰以來,布羅肯希爾市可以說是吉田大隊遇到的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在他身邊的山本少尉開口說道:「少佐閣下息怒,澳軍本就人數占優,同時占據地利上的優勢,自然要比其他城鎮難打一些。」
吉田少佐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但還是開口說道:「布羅肯希爾市澳軍的行動力和組織能力,也比我預想的高一些。」
「對面應該是一支頗具戰鬥力的澳大利亞正規軍。」
很顯然,吉田少佐的判斷失誤了,布羅肯希爾步兵團只是一支臨時拼湊出來的地方性部隊。
至於為什麼布羅肯希爾步兵團表現出的軍事素養不低,這和布羅肯希爾這座城市息息相關。
之前一再強調,布羅肯希爾靠礦產發家,因此布羅肯希爾市人口中有不少是礦工。
而礦工這個職業,不管在哪個國家,通常都是優質兵源。
就拿日本的第六師團來說,其中很多士兵就是礦工出身,這使得第六師團作戰時表現極為兇悍。
還有日本的第十八師團,兵員多為礦工和農民,號稱「叢林魔鬼」,在南洋戰場讓英軍吃了不少苦頭。
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士兵,大多數也是原本布羅肯希爾市當地的礦工,這還是被澳大利亞政府篩選過的結果。
很多布羅肯希爾市士兵,目前正在維多利亞前線和日軍交戰。
但是布羅肯希爾市剩下的一批人,顯然也是硬骨頭,他們從事的工作本就條件艱苦,所以很容易頂住戰場的環境壓力。
然後作為工人,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這些礦工出身的士兵,組織性自然也比較高。
因此布羅肯希爾的這些士兵,只要經過簡單訓練,短時間完全可以成為一支有一定戰鬥力和紀律性的軍隊。
要不是時間太緊迫,還有武器彈藥不富裕,布羅肯希爾步兵團恐怕同等兵力下,表現也不比日軍差太多。
當然,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戰鬥力雖然有些超出吉田少佐的預計,卻並不足以讓他終止這次軍事行動。
他命令說道:「讓我們的炮兵對準敵人的火力點,狠狠地打,同時機槍手掩護,敢死隊壓上去,我不信澳大利亞人還能頂住!」
之前日軍的打法偏向保守,畢竟吉田少佐可不想在布羅肯希爾市損失太多兵力,他這個大隊也只有八百多號人。
現在布羅肯希爾市澳軍展現出了更高的戰鬥力,他也就不在平那一點得失了。
於是,日軍的步兵炮和迫擊炮此刻更加賣力地向澳軍陣地轟擊。
轟隆————
伴隨著劇烈的炮聲,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火力終歸被壓制住,反擊節奏也被打亂。
日軍的機槍這時也對準澳軍陣地瘋狂開火,一個小隊臨時充當敢死隊,借著機槍火力掩護,開始接近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陣地。
對面,布萊爾市長把日軍的動作看在眼裡。
他此時親手拿著一桿步槍拉栓上膛,然後對周邊士兵喊道:「戰士們,我是你們的團長布萊爾,背後就是我們美麗的家鄉,絕對不能讓日本鬼子的陰謀得逞,所有人給我狠狠地打。」
布萊爾市長這個大人物都表現出如此悍不畏死的態度,這無疑讓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軍心更加穩固。
很多人不顧危險,跟著布萊爾市長瞄準日軍敢死隊的士兵,冷靜地開火。
砰砰砰——
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槍聲雖然明顯稀疏了一些,但是依舊讓日軍敢死隊吃了苦頭,被壓制到難以推進。
這讓後方壓陣的吉田少佐一陣惱火。
「炮兵和機槍繼續給我瞄準敵人陣地打,我就不信了今天攻不破布羅肯希爾!」
隨著他的命令,日軍的機槍手和火炮開始重點關照任何他們可以看見的火力點。
但凡有槍口火光暴露的地方,日軍的機槍子彈就立刻傾瀉過來,這種火力上的壓制,哪怕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士兵再英勇,此刻也於事無補。
日軍敢死隊眼前的壓力瞬間驟降,他們迅速重新起身,弓著身子向澳軍陣地摸進。
很快,敢死隊就衝上了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陣地。
作為指揮官的布萊爾市長,眼見日軍已經近在咫尺,他恨不得親自帶人和日軍進行白刃戰,但是理性壓制了他的憤怒,他紅著眼下達命令說:「邊打邊撤,陣地守不住了,我們到城裡繼續和他們抵抗。」
此時布萊爾市長的命令不能得到完全執行,因為一部分澳軍已經徹底殺紅了眼,不多做考慮,就端著步槍和日軍敢死隊廝殺起來。
澳大利亞人普遍人高馬大,至少相對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是這樣。
可是當雙方拼起了刺刀,布羅肯希爾步兵團的澳軍士兵,就發現了鬼子的難纏之處。
他們雖然多出身礦工,不缺力氣,可是在白刃戰的技巧上卻比不過日本兵。
羅爾斯是其中一員,他沒有聽從命令撤退,而是選擇留下和日本鬼子決一死戰,至於他的戰友查理,剛才已經被日軍的機槍幹掉了。
當看到查理的腦子被開了花,羅爾斯受到了極大衝擊,他想起查理生前說的那句話:「這群畜生,老子就是死也要順幾個下地獄!」
現在羅爾斯帶著戰友的意志,決定為他報仇。
他選了一個距離自己最近的日本兵,拿起查理的步槍,裝上刺刀沖了上去。
那名日本兵眼裡羅爾斯猶如一頭體格龐大的野豬直衝過來,手裡的刺刀對著他的胸口。
但是這名日本兵沒有坐以待斃,而是非常熟練地輕輕一躲,就避開了羅爾斯毫無技法的一擊。
「八嘎呀路!」日本兵躲開後暴怒著端起刺刀就展開還擊。
刺刀刃尖對準了羅爾斯肚子的位置,羅爾斯下意識用刺刀抵擋,卻不想那名日本兵虛晃一招,刺刀一個上移,挑在了羅爾斯的肩膀上,瞬間血流不止。
「混蛋!」羅爾斯忍著疼痛,更加狂暴。
但是他接下來的動作在那名日本兵眼裡更加沒有威脅,情緒已經徹底壓倒理智,使得羅爾斯的每一步動作,都能被日本兵精準預判。
日本兵很是隨意地就躲開了羅爾斯的進攻,並且在這個過程里,又刺傷了羅爾斯的左腿。
羅爾斯此時已經完全靠著驚人的毅力支撐,才沒有倒下。
但是接下來的戰鬥顯然毫無懸念,那名日本兵眼見羅爾斯因為左腿和肩膀的傷口,動作變得更加畸形起來,他找準時機,對準羅爾斯的胸口又來了一刀。
這次刺刀直接扎在了羅爾斯左半邊胸口,羅爾斯低頭看了一眼,那染著自己鮮紅血跡的刺刀,然後抬頭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名日本兵,他的眼睛睜得極大。
可是這次羅爾斯再也開不了口,那個日本兵卻不敢有任何一絲馬虎,他怒吼著,再次將刺刀狠狠地插入羅爾斯體內更深處,並且手握著槍柄,用力攪了一下。
仿佛要將眼前這個澳大利亞人的心臟徹底撕碎。
羅爾斯的瞳孔漸漸渙散,然後身體僵直地向後倒下。
其餘沒有來得及離開或者選擇和日軍拼死的布羅肯希爾步兵團士兵,下場也極為慘烈,日軍敢死隊不僅兇殘,在白刃戰時,經驗更是老道。
哪怕澳軍體型占優,卻不是日軍的對手,而且日軍往往不是一對一,而是多名日軍對付一個澳大利亞士兵。
澳軍士兵就像被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最後絕望地死去。
布羅肯希爾步兵團士兵們本身就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更別說他們之前很多人根本沒有當過兵,反觀日軍,那都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因此白刃戰的結果從一開始就毫無懸念,當然,日軍也不是沒有傷亡,但日軍白刃戰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另一邊,此時吉田少佐眼見敢死隊已經殺上敵人的陣地,也立刻組織軍隊壓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