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魚吸附力極強,得從邊緣探進去,猛地一撬才能取下來。
張五力氣大,一撬一個。
馬平手巧,專挑那些卡在石縫裡的。
許聰和王栓負責把撬下來的鮑魚裝進竹簍。
「那個大的!對!從左邊撬!小心別傷著肉。」
李福旁邊遞工具,眼睛卻一直盯著鮑魚,不停提醒。
「哈!」
「這些鮑魚的個頭真的大!」
……
「就是這樣子的沒有人敢來的地方,才有真正的好貨。」
……
「陳永潮。」
「你真的是太厲害了!怎麼知道這些牡蠣的底下,吃這麼大個頭的鮑魚!」
……
張五、馬平、王栓和許聰、李福一邊幹活一邊說話,興高采烈。
馬平踩的礁石邊緣長了層濕滑的海苔,一不小心,整個人猛地往旁邊一個深水坑裡栽去。
「小心!」
李福眼疾手快,抓住馬平的胳膊。
馬平借著這一拉之力,堪堪穩住身形,半個身子懸在水坑上方。
張五和王栓趕緊伸手,一人一邊拽了回來。
馬平臉色煞白,喘著粗氣。
「走路不看腳下,不要命了?這坑深著呢!掉下去夠你喝一壺的!」
李福狠狠瞪了一眼馬平。
「多虧有你看著!」
陳永潮走過來,看了看那個深不見底的水坑,又看了看李福。
李福擺了擺手。
陳永潮拍了拍雙手,大聲提醒一定得要注意安全。
張五、馬平、王栓和許聰、李福全都點了點頭,更加小心,每走一步都看準了才抬腳,站穩了才開始幹活。
陳永潮、張五、馬平、王栓和許聰、李福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全部的鮑魚撬了下來。
「快!」
「手腳麻利一點!」
「全都裝網袋子裡面擱在竹簍裡面。」
「這裡有的是值錢貨!」
陳永潮大聲喊了一下。
張五、馬平、王栓和許聰、李福都是捨得花力氣的人,幹活手腳麻利,不偷奸耍滑,十來分鐘時間,全部的鮑魚分兩份裝進網袋子裡面,海水裡稍稍清洗了一下,瀝乾了水,放進了竹簍。
「陳永潮!」
「哪有好東西!」
馬平站陳永潮的身邊,瞪大著眼睛左看右看,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礁石,真不知道什麼地方有好貨。
陳永潮笑了一下,走到了,十來米外的一條石縫前,手指了一下。
張五、馬平、王栓和許聰、李福全都圍過來,仔細一看,裡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拳頭大小的海膽。
王栓手長,直接掏出了一隻,黑紫色的殼上長著密密麻麻的刺,輕輕一碰就動,鐵釺挑開一個,裡面滿滿當當的黃膏,鮮亮得發亮。
「好東西!」
「海膽黃能賣好價錢!」
李福眼睛一亮。
張五、馬平、王栓和許聰、李福七手八腳收海膽。
「那邊有人。」
張五忽然直起身,朝遠處望了望,壓低聲音。
陳永潮順著張五目光看去,只見遠處一塊礁石後面,露出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是趙東和趙升,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是趙海蛟的侄子。」
「肯定是回去報信了。」
馬平皺起眉頭。
「用不著理會這些雞零狗碎的,咱們干咱們的活,賺咱們的錢。」
陳永潮掃了一眼,冷笑了一下。
張五、馬平、王栓和許聰、李福不再說話,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陳永潮知道,趙海蛟有可能會過來,一邊幹活,一邊留意,果然,沒過多久,趙海蛟帶著趙東和趙升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永潮嗎?帶這麼多人,在這兒挖什麼呢?」
「這老礁區是村裡的地方。你們這麼挖,問過大家沒有?」
趙海蛟離著十幾米停下腳,看了眼陳永潮站的位置,已經進了老礁區,不敢進去,背著手,臉上皮笑肉,目光落在裝得半滿的竹簍上,眼睛微微一縮,但很快恢復了那副陰陽怪氣的樣子。
「海蛟叔,潮水帶來的東西,誰有本事誰撿。我們一沒越界,二沒破壞礁石。要不,您也來試試?」
「我就在這等著你呢!」
陳永潮直起身,不卑不亢地看著趙海蛟。
陳永潮話剛說完,張五和馬平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手裡的鐵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李福和王栓停下了手裡的活兒,冷冷地看著趙海蛟。
許聰手裡的撬棍往礁石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趙海蛟臉一下僵住,掃了一眼張五幾個人手裡的鐵釺和撬棍,又看了看不遠處礁石區外圍已經站了幾個村民,正往這邊張望,等著看教鬧。
趙海蛟咬了咬牙,知道今天動不了手。
「好!好!」
「陳永潮,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趙海蛟冷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甩了一下手,帶著趙東趙升頭不回地走了。
「呸!什麼東西!」
張五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幹活!」
「賺錢!」
陳永潮喊了一聲,潮水不等人,抓緊時間幹活,抓緊時間賺錢。
趙海蛟?!
小人一個!
不足掛齒!
太陽漸漸西斜,潮水開始悄悄回漲。
陳永潮看了看幾隻沉甸甸的竹簍,差不多了,招呼收工,回到沙灘邊,三隻竹簍一字擺開,裝著的東西全都拎了出來,重新分類,清洗乾淨。
鮑魚不下於一百五十斤。
最大的幾隻有一斤多,最小的七八兩。
海膽七八十斤,個個黃膏飽滿。
雜螺雜貝,佛手螺、芝麻螺、螃蟹之類的,有四五十斤。
陳永潮直起腰,看了一下不遠處礁石灘上那幾個還蹲著撿小螺的人影身上。
林麗紅的籃子還是空的,只有稀稀拉拉幾顆指甲蓋大的苦螺,正伸長脖子往自己這邊看,臉上的表情非是複雜,有震驚,有不敢相信,還有懊悔。
瘦高個兒男人站著,手裡的螺掉進水裡都沒察覺,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撬牡蠣的老漢,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低下頭,一聲不吭地繼續撬他的牡蠣。但手在抖,撬了半天也沒撬下一個。
那些上午站在路邊嘲笑的人,此刻一個個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陳永潮撇了一下嘴,不再多看一眼。
張五幾個人一起動手,全部的鮑魚,海膽和雜螺裝進竹簍。
「走!」
「回家!」
陳永潮喊了一聲。
張五、馬平、許聰、王栓和李福背上竹簍,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板,走在陳永潮身後,一起往村子裡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