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蘇白的話落下。
准提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依舊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是個懂禮數的後輩。」
而正當他要繼續說出那句你可願入西方這句話時,話音卻猛地一頓,卡在喉嚨里。
額……
准提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白。
他剛剛叫我什麼?
師叔?
准提眼中的悲苦之色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審視與疑惑。
「你剛剛,稱呼貧道什麼?」
蘇白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語氣平靜而謙卑,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問候。
「晚輩蘇白,見過准提師叔。」
這一下,准提徹底被搞蒙了。
他的聖人道心,都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波瀾。
師叔?
這個稱呼,可不是能亂叫的。
他開始在心中飛速推演。
闡教?那更不可能了,玉清師兄最是看不起披毛戴角之輩,濕生卵化之徒,別說收徒,不打殺了都算是慈悲了。
那剩下的,便只有截教了。
上清師兄有教無類,門下弟子萬千,收一隻九尾天狐倒也說得過去。
可問題是,為何自己在這小狐狸身上,絲毫感知不到與截教相關的因果牽連?
准提想不明白。
他卻不知,如今的蘇白,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因果集合體。
身為女媧聖人的記名弟子,身負媧皇宮一脈的因果。
又被天庭冊封為太陰帝君,與天庭氣運相連。
更是人族冊封的姻緣之神,享人族香火,與人道氣運糾纏。
三方龐大而複雜的因果交織錯亂,早已將他自身的跟腳徹底掩蓋。
除非聖人耗費心神,不計代價地全力推演,否則根本無法窺探其真實來歷。
尤其是在這封神量劫將起,天機混亂的時刻,蘇白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屏蔽儀,足以讓聖人的推算都出現偏差。
准提眉頭微皺,看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小狐狸,沉聲問道。
「你師承何人?」
蘇白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晚輩蘇白,師承媧皇宮女媧聖人。」
「不知師叔,有何疑惑?」
此言一出,准提悲苦面容出現一絲細微的僵硬。
女媧?
他心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以女媧師妹那清冷的性子,除了人族之事,幾乎從不沾染其他因果,怎麼會突然收徒?
而且還是一個妖族!
准提心中疑竇叢生,聖人道心運轉,一股無形的偉力瞬間籠罩蘇白。
他要親自推演一番,看個究竟。
聖人之力何其浩瀚,蘇白只覺周身時空仿佛凝固,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
然而他神色不變,坦然受之。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師承,做不得假。
准提眸光微闔,天機在他心中流轉。
「人族供奉,仙狐元君……九尾天狐跟腳。」
這個結果,與他最初的判斷並無二致。
「嗯,不錯。」
他心中暗道,這小狐狸確實與人族氣運糾纏頗深。
然而,當他繼續深入推演時,另一重身份赫然浮現。
「昊天瑤池敕封……天庭太陰帝君?!」
准提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的驚詫幾乎無法掩飾。
一個玄仙境界的小狐狸,竟然身兼人族神祇與天庭帝君兩大業位?
這怎麼可能。
太陰星乃是何等重要之所,昊天與瑤池怎會如此輕易地將此位授予一個外人?
准提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下意識地催動聖力,欲要將蘇白的所有因果、所有跟腳都徹底看個通透。
他要將這隻小狐狸的一切,都扒得乾乾淨淨。
就在此時,一股沛然莫御、溫和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造化之力,猛然從蘇白的因果深處反彈而來。
這股力量浩瀚無邊,仿佛蘊含著生滅造化的至高妙理。
「嗯?」
准提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聖人推演之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這股造化之力消弭於無形,甚至還帶來一絲輕微的反噬。
他被迫中止了推演,身形微微一晃。
准提再次看向蘇白,那雙悲苦的眸子裡,此刻已然流露出意味深長,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以他的眼界,自然瞬間便明白那股反噬而來的造化之力,其主人究竟是誰。
除了那位居於媧皇宮,執掌造化大道的女媧師妹,還能有誰?
「呵呵……」
准提臉上重新掛上那標誌性的笑容,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感慨。
「師侄,當真是前途無量啊!」
這聲師侄,已然是承認蘇白的身份。
聖人金口玉言,一言既出,便是定數。
蘇白心中悄然鬆了口氣,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自傲之色。
他再次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更低。
「師叔謬讚了,晚輩修為淺薄,愧不敢當。」
「可眼下不知師叔攔下晚輩,所為何事?」
「咳……」
准提輕輕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先前的一絲尷尬。
他總不能說,我看你與我西方有緣,想來度化你吧?
如今人家後台是女媧聖人,這話是萬萬說不出口了。
「無事,無事。」
准提擺了擺手,臉上笑容不減。
「貧道只是遊歷洪荒,偶遇師侄,見師侄根骨不凡,心生歡喜,故而一問。」
他話鋒一轉,便準備離去。
然而,剛要邁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蘇白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威脅訴說而起。
「師侄,方才貧道在此地化緣之事,你也都看見了。」
「此事,還望師侄莫要隨意與他人言說。」
蘇白心中一凜。
這是聖人的警告。
他立刻明白,自己雖然有女媧聖人做靠山,但得罪另一位聖人,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尤其還是洪荒之中臉皮最厚,最不講道理的准提聖人。
就算師尊能護住自己,可這其中的麻煩,也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師叔放心。」
蘇白毫不猶豫地躬身應道。
「晚輩今日偶遇師叔,與師叔相談甚歡,至於其他,晚輩一概不知,一概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