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
蘇白藏身於混沌珠的灰濛氣流之內，俯瞰著下方那場聖人三屍的對峙，一時間竟有些沒忍住，嘴角微微上揚。
玉清道人、上清道人、女媧氏、玄都大法師，再加上西方教的須菩提與阿彌陀佛。
五位聖人三屍，再加上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師齊聚朝歌天穹，這等陣勢，自開天闢地以來恐怕也是頭一遭。
聖人三屍的實力皆處於准聖巔峰，但論戰力，絕對比一般的准聖巔峰要強出不止一籌。
畢竟他們本就是聖人的一縷元神夾雜先天靈寶所斬出的分身，其對大道的感悟、對法則的運用，遠非尋常准聖可比。
蘇白心中暗自盤算著。
聖人三屍齊出，他這道鴻蒙紫氣，他給不給呢？
這道鴻蒙紫氣乃混沌珠孕育而出，是純正的大道之基。
並非像道祖鴻鈞賜下的那些融入天道本源的紫氣。
那些紫氣即便得到，最終證得的也只是天道聖人，受天道束縛，萬劫不磨卻也要順應天道運轉。
而自己手中這道，是真正可以培育出一尊混元大羅金仙的寶物。
超脫天道，逍遙自在。
要不自己收回？
蘇白沉吟片刻，心中緩緩計較。
混沌珠作為媒介，可以讓他遠端遙控紫氣，加上混沌珠本身的遮掩之能，足以逃脫在場任何人之手。
除非是天道親臨，否則誰也別想留住。
就在蘇白思索之時，突然發覺，周身漂浮起一層層金色的光暈。
那光暈溫暖而厚重，蘊含著天地間最為純粹的力量。
那是功德之光。
一時間，看著憑空出現在自己周身的功德，蘇白有點反應不過來。
哪裡來的功德？
他做出什麼事，值得天地嘉獎？
功德這玩意兒，說是天道功德，實際上卻是洪荒本身的賞賜，天道代為發放。
可自己做了什麼？
蘇白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洪荒會給他發功德。
難道是因為自己讓那些准聖入劫，幫洪荒清除了蛀蟲？
不對啊，那些准聖大能身上，哪裡來的業力，洪荒沒道理給他功德的。
蘇白眉頭微皺，心中疑惑叢生，卻怎麼也算不透這其中緣由。
「管他呢，洪荒世界給就拿著既可！」
蘇白心中呢喃而後，將功德之事暫且拋之腦後。
這功德來得莫名其妙，但總歸不是壞事，先收著便是。
隨後他繼續將目光投向下方，觀察這場鴻蒙紫氣之戰。
五位聖人三屍以及玄都大法師的對峙，氣機交錯，虛空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須菩提手握鴻蒙紫氣，面色淡然，但握著七寶妙樹的手卻微微緊幾分。
阿彌陀佛立於其側，周身金光普照，面容疾苦，卻隱隱將玉清與上清的氣機擋在身外。
玉清道人面色鐵青，盤古幡在手中獵獵作響。
上清道人手中青萍劍劍鳴錚錚，凌厲的劍意直指須菩提。
女媧氏眸光清冷，造化法則流轉周身，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玄都大法師腳踏太極圖，陰陽二氣環繞，將這一方天地牢牢封鎖。
一時間，誰也沒有率先動手。
紫氣之爭，各有所圖，他們之間一旦動手，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蘇白看得津津有味，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突然間他的神識察覺到深處虛空有一絲細微的異動。
那異動極其隱蔽，若非他身處混沌珠的遮掩之下，神識遠超同階，恐怕也難以發現。
蘇白凝神細觀，透過重重虛空，終於看清那異動的源頭。
是他？
九幽之地，阿修羅教教主，冥河老祖。
蘇白心中微微一驚。
這傢伙之前不是被玉清道人一劍斬得形神俱滅了嗎？
但轉念一想，冥河老祖有血神子傍身，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又豈是那麼容易隕落的？
想著想著，蘇白明白這老傢伙不死心啊。
仗著血神子不死不滅，又偷偷溜過來，想看看能不能撿個便宜。
冥河老祖修為準聖巔峰，修煉殺道，在紫霄宮中聽過道祖講道，是天地間有數的大能。
但這麼多年過去，仍然卡在准聖巔峰，始終無法踏出那最後一步，他想證道，卻無望。
倘若讓其得到鴻蒙紫氣，說不準還真能拿其領悟出自己的混元之路。
想到這，蘇白眼中精芒一閃，心中開始盤算。
讓冥河歪打正著，得到鴻蒙紫氣。
這樣的話，因果的收益或許可以最大化。
冥河修殺道，卻陷入瓶頸，只能止步於准聖之道。
准聖說到底是准聖，但其實質還是大羅金仙的範疇。
只不過他們擁有的力量遠勝大羅，那是因為煉化先天靈寶本源、汲取天地靈氣的緣故。
冥河想要證道，唯有以殺證道。
至於殺誰，蘇白就不知道了。
不過可以預料出，要麼屠戮眾生，以無量殺業鑄就殺道，要麼屠聖證道，以聖人隕落的大因果打破桎梏。
除此之外，殺道好像沒有其他的出路。
蘇白暗自思忖，若是讓冥河得到紫氣，以他的性子，定會找個地方閉關煉化。
到時候其藉助鴻蒙紫氣，悟透自己的證道之法，必然會入局量劫，攪動更大的風浪。
而這風浪之中，誕生的因果之力，才是蘇白真正想要的東西。
就在蘇白心中思索之際，身旁不遠處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道道漣漪，他猛然察覺到這一點，轉眸而望。
只見一株空心楊柳，在那漣漪之中緩緩浮現。
那楊柳通體青翠，枝條舒展，每一片葉子上都彷佛承載著一方世界，散發著古老而深邃的氣息。
隨即，空心楊柳化為先天道體。
乃是一位身穿綠袍、長眉垂肩的老者。
老者的面容古樸而慈和，雙眸深邃如淵，彷佛蘊含著開天闢地以來的無盡歲月。
蘇白觀其修為，眸光猛然一驚。
他竟然看不透對方的實力？！
要知道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后期，又有混沌珠傍身，神識之敏銳遠超同階。
哪怕是准聖巔峰的大能，在他眼中也能看出個大概。
可眼前這位綠袍老者，周身氣息平和如水，卻深不可測，彷佛與整個虛空融為一體。
一位聖人？！
不對。
蘇白心中念頭急轉，瞬間想到一種可能。
現身時乃是空心楊柳，這傢伙是道魔之後、銷聲匿跡於洪荒的楊眉大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