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聞言,心中不禁詫異。
人皇至尊,身負人族氣運,尋常仙神根本無法承受其一拜,更別提直接開口召喚。
但她作為蘇白的香火分身,早已與人族氣運休戚與共,自然不懼。
念頭而過,身形化作點點星光,在大殿中凝聚成形。
見九尾出現,嬴政神色一凝,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傳言為真,仙狐元君果真庇護我人族。」
九尾微微行禮,姿態優雅而從容。
「見過當代人皇,不知人皇來吾這裡,是要何事?」
嬴政一聽,想起自己所來之意,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元君,我人族戰亂不休數百年,今朝得以統一,天下歸心。」
「然而人間災禍乾旱,風雨雷電,卻需向天庭而求。」
「每一次,都需要頒布法旨,傳遞於天庭,由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來定奪我人族百姓的生死收成。」
「望元君助我大秦,避免仙神之控,讓我人族,自掌天地!」
九尾一聽,愣了一愣,眼眸中滿是震驚。
這嬴政野心真大!
他竟然想自行掌控行雲布雨,自行掌控天地災禍,徹底將人族的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這玩意是歸天庭管的,人族是管不了的。
自巫妖之後,規則便是如此。
天庭統御三界,梳理陰陽,降雨消災皆有定數。
倘若要管,修煉有成的人族修士,可管一片區域,但這對於整個浩瀚的人族疆域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除此之外,就是人皇法旨令天庭降雨。
天庭之中,人皇的法旨幾乎可以跟天帝並肩,即便是昊天本人,面對人皇求雨的法旨,也不得不遵從。
現如今,嬴政想分開,徹底擺脫天庭的體系,這不可能的。
這不僅僅是天庭的顏面問題,更是觸動洪荒天地運轉的根本規則。
想到這,九尾搖頭婉拒。
「人皇,這件事,吾是不可能幫你的。」
「天庭跟人族共治,乃是天道定下的秩序。」
「你之法旨,可號令天庭仙神,只要法旨一出,四海龍王、雷公電母莫敢不從,何必如此執著於自掌天地?」
嬴政一聽,知曉九尾不願,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沒有絲毫黯淡,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熱。
其聲決然開口道。
「元君,天庭降雨,那是仙神的施捨,我人族不需施捨!」
「元君不願相助,寡人也會去做,這是人的事!」
說罷,嬴政轉身離去,九尾眉頭微蹙。
她想了想,決定等本尊自混沌珠出來,告知對方嬴政的念頭。
她只是香火分身,雖有智慧,但在算計和推演上,遠不及本尊。
她猜不透,不代表本尊猜不透。
嬴政究竟在想什麼?
他究竟哪裡來的底氣去對抗整個天庭?
另一邊。
混沌珠中,天地已然徹底成型。
天穹高遠,星辰閃爍,大地厚重,山川起伏。
這方新生的世界雖然還略顯荒涼,但已經滿是勃勃生機之景。
只需蘇白出去,昭告世間,便能令眾生神魂入之歷練尋求機緣。
況且混沌珠初開之天地,大道法則外顯,會孕育不少先天靈寶,這些都將是未來進入此地歷練的眾生的造化。
蘇白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心念一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出混沌珠。
太陰宮密室之中。
蘇白剛自混沌珠出來,便敏銳地感知到宮殿之外,有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等候。
他眸光流轉,透過重重禁制,一眼便認出那氣息的主人乃是金鳳,自家師尊女媧的坐騎。
蘇白微微一笑,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跨越空間的界限,眨眼間便出現在宮殿之外。
金鳳見蘇白突然出現,先是一驚,隨後連忙微微行禮,恭敬道。
「見過道尊。」
蘇白擺了擺手,溫和一笑。
「金鳳師姐,你我之間何須如此拘謹,無需多禮。」
金鳳聞言,不由得展顏一笑,眼中卻透著一絲敬畏。
「道尊如今之實力,已然是混元大羅金仙巔峰,豈如當初一般,吾雖為娘娘坐騎,但在道尊面前,禮數不可廢。」
「今朝來此,是奉娘娘之命,邀道尊前往媧皇天一敘。」
蘇白心中微微一動,暗自生疑。
莫不是姮娥為了妖族天后轉世之事,已經說動師尊了?
不對,倘若師尊真的被說動,金鳳傳話便不會是這般語氣,定然會透露些許端倪。
蘇白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疑惑,點頭道。
「既是師尊相召,同往即可。」
說罷,蘇白一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金鳳,兩人化為一道璀璨的流光,劃破天際,直奔混沌之中的媧皇天而去。
媧皇天中。
仙氣繚繞,瑞彩千條。
女媧端坐於上方的雲床之上,神色威嚴而平靜。
而在下方,姮娥正恭敬地跪坐著。
女媧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威嚴。
「昔日妖族屠戮人族,煉製屠妖劍,吾本就不願。」
「帝俊太一執意如此,造下無邊殺孽,如今何必著急轉世歸來?」
姮娥身子微微一顫,略微遲疑片刻,還是咬牙道。
「娘娘,帝俊太一若能夠歸來,妖族便能得以大興。」
「妖族如今落魄至此,難道您作為妖族聖人,不該為妖族考慮嗎?」
女媧聽此,卻是呵呵一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淡漠。
「吾乃萬族共尊,造化媧皇。」
「並非僅僅是妖族之聖。」
自從蘇白跟她說過,若要成就人道,超越天道,需得萬族共尊,女媧便樂意拋棄那狹隘的妖族之名,將目光放眼於整個洪荒萬族。
姮娥一聽,愣了一愣,急切地訴說道。
「妖族亦是萬族之一,娘娘這般執著於撇清關係,何必呢?!」
「娘娘,看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能否原諒他們,給個機會?」
女媧一聽,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姮娥。
良久之後,女媧才緩緩開口。
「吾已讓坐騎金鳳,去請吾之徒兒蘇白,待到其至,再商議帝俊太一跟羲和之事。」
姮娥一聽,心中一沉,但還是恭敬地表示知曉。
她心中清楚,蘇白這位道尊在女媧心中的分量極重。
倘若蘇白和女媧這倆師徒都不同意,她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唉!
姮娥在心中暗自嘆息,只希望蘇白能夠願意讓三人轉世。
蘇白讓自己找女媧,女媧找蘇白來商量,個個拿捏不定主意,苦的還是她。
更何況,巫妖之時,妖族屠戮人族,何嘗不是一種冤孽。
在那殘酷的量劫之下,誰又敢說自己是無辜的?
沒有人無辜,皆是因果糾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