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
大秦皇宮,夜幕降臨。
寢宮之內,人皇嬴政正於臥榻之上安眠。
蘇白的神魂順著因果之線的冥冥牽引,悄然滲透進嬴政的夢境之中。
夢境之內,並非是凡俗帝王所幻想的奢華亭台樓閣,而是一片浩瀚無垠、蒼茫古老的雲端天穹。
嬴政身著一襲玄色龍袍,頭戴平天冠,身姿偉岸如山,正靜靜地立於這片天穹的最低處。
而在他的周圍,那翻騰不息的雲海之間,竟有無數生靈的虛影在不斷顯化、生滅。
那是洪荒萬靈的縮影,飛禽走獸、花鳥蟲魚,應有盡有。
其中,尤以鱗甲一族的族群最為浩大,無數條真龍、蛟龍、玄龜、水族大妖的虛影盤踞在雲海之中。
它們皆是低垂著高傲的眼眸,似在朝拜著下方的嬴政。
嬴政神色肅穆,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霸氣。
他步步踏出,順著那看不見的階梯,一步一步地朝著天穹的最高處走去。
「吼!」
他每踏出一步,虛空之中便會憑空響起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吼。
那龍吼聲彷佛跨越萬古歲月的長河,從那遙遠的龍漢初劫時期傳盪而來。
伴隨著這驚世的龍吼聲,嬴政身上的氣勢便會提高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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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的神魂隱匿於命運的迷霧之中,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心中好奇嬴政所去之地,順勢抬眸看向嬴政前進的方向。
在那雲海的盡頭,赫然矗立著十二尊散發著無盡威壓的古樸席位。
這十二尊席位都瀰漫著濃郁到極致的人道氣息。
望著那上方滿是人道氣息的席位,蘇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悟了。
就在此時,蘇白元神識海之中,人族至寶崆峒印,突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動起來。
崆峒印散發出柔和而璀璨的玄黃光芒,與這夢境中的人道氣息產生某種玄之又玄的交融。
透過崆峒印傳來的反饋,蘇白瞬間明悟此番異象的根本源頭。
此乃人道加身於嬴政!
天人不容。
自古以來,天道高高在上,統御萬法,視眾生為芻狗。
人道只能作為附庸,永遠被壓制在底層,不得翻身。
但人道代表著眾生萬靈的意志,代表著逆境中的掙扎與不屈。
天道與人道之間,在權柄的爭奪上,根本沒有談和的可能。
正所謂,人定勝天!
人道意識,雖被天道長久壓制,但在冥冥之中,卻尋得一線生機,於嬴政之身迎來短暫的覺醒。
人道之所以選擇嬴政,欲要讓他行人族獨裁之事,撇開那從屬於天道、高高在上的天庭。
它要讓人族真正做到自立自強,不再受天道神祇的擺布,將人間的權柄,徹底握在人族自己手中。
這樣的話,半數人道便有甦醒的底氣。
剩下一半,自是洪荒萬族。
此時此刻。
蘇白他又悟了。
這是天人之戰啊!
此戰若是人道能夠獲勝,人道的底蘊必將迎來一次恐怖的增長,甚至能夠藉此機會,強行掠奪天道的本源之力。
若是這般發展下去,未來人道徹底復甦、掙脫天道枷鎖的時機,便會越來越近。
這對於他助師尊女媧掌控人道的大計而言,無疑是天賜良機。
「自己的確得幫嬴政一把。」
蘇白在心中暗自盤算。
這等關乎人道復甦的關鍵棋局,他這位以謀劃見長、穩健到骨子裡的狐仙道尊,怎能不插上一手?
況且,隨著他動用因果大道進一步探查那圍繞在嬴政周身的蒼茫氣息,他發現這傢伙的身份,竟然極其不一般。
是的,這位大秦的人皇,竟然是那昔日龍漢初劫時期,稱霸洪荒四海的龍族始祖。
祖龍的轉世之身!
怪不得他每踏出一步,都會有古老的龍吼相隨。
祖龍雖隕落無盡歲月,但其命格與真靈,卻在人道的牽引下,成為如今的嬴政。
知曉嬴政異變的源頭,蘇白的神魂剛想回歸本體,便看見夢境之中的嬴政,已然跨越無盡的階梯,穩穩地坐上那最上方十二尊席位中的一尊。
「轟!」
在嬴政落座的瞬間,他身上的氣勢驟然發生一場翻天覆地的蛻變。
蘇白眸光一凝,將這一幕深深地印入腦海。
隨後心念一轉,神魂瞬間消散在夢境之中,順著因果之線回歸。
太陰宮中。
蘇白緩緩睜開雙眼,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心中暗自推演。
那夢境天穹之上的十二尊席位,非同小可啊!
乃是人道聖人之位。
如同天道有天道六聖一般,人道若要大興,必然也會誕生屬於自己的人道聖人。
看樣子,人道意識在短暫覺醒之際,已經欽定祖龍轉世的嬴政為這十二尊人道聖人之一。
有意思。
天道算計眾生,人道亦在絕境中布局。
只是這天人之戰,該如何掀起?
人族歷經戰亂,修煉之人少之又少,大秦面對天庭的仙神,終究是難取勝負。
猛然間,蘇白想到一個絕佳的辦法。
那就是讓龍族去幫嬴政完成他的念頭。
龍族雖然在龍漢初劫後沒落,但底蘊猶存。
如今龍族業力盡消,實力正在飛速恢復,若是能將龍族拉入人道的陣營,成為嬴政的助力,這天人之戰的開局,便有幾分看頭。
天人之戰,定決人道底蘊,此等大事,絕不可馬虎。
想到這,蘇白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接遁出太陰宮,朝著東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去尋龍族,好好敘敘舊。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外。
紫霄宮中。
鴻鈞盤坐於紫霄宮上方的雲床之上,周身環繞著璀璨奪目的天道神光與深邃玄奧的仙之大道法則。
他雙目微闔,面無表情。
看似平淡無奇,彷佛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至公無情的天道代言人。
然而,在那常人無法觸及、連聖人都難以窺探的天道空間之中,卻是另一番毀天滅地的景象。
兩道恐怖到極點的意識,已然在這片空間中展開激烈的對峙與大戰。
一方,是浩瀚無垠、代表著洪荒天地運轉規則的天道意識。
另一方,則是鴻鈞本人的自我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