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
西行一行人終於抵達靈山腳下。
前方。
只見一條浩渺的河流橫亘在天地之間,水波翻湧,深不見底,隱隱散發著超脫凡俗的佛韻與靈光。
此乃凌雲渡。
只需渡過此河,便能真正踏上靈山聖境面見多寶如來。
孫悟空立於河畔,仰頭遙望著那佛光普照的靈山寶剎,眼中金光閃爍,心中泛起喜悅。
漫長歲月的苦難,看樣子他終於要解脫了。
只要踏過這條河,交了那取經的差事,這天地之大,他便可再次任我逍遙。
隊伍後方,天蓬元帥卞莊跟西海三太子敖烈亦是滿臉的釋然。
對他們而言,這本就是各方勢力的交易。
這苦差事一結束,前者自然是要回天宮繼續做他的逍遙神仙,後者也要回四海重歸龍族核心。
至於孫悟空嘛。
他身上頂著齊天大聖的名號,這天地間能去的地方可就太多,可回花果山做他的妖王,也可回天宮享受那無極的清閒。
天蓬湊到孫悟空身旁,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調侃。
「大聖,這西行眼看就要結束了,你欲去何處啊?!」
孫悟空聽聞此言,微微一怔,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悠悠的茫然。
是啊,去何處呢?
天庭雖好,終究規矩太多。
佛門雖淨,卻非他心之所屬。
「俺老孫……還是回花果山吧。」
唐三藏站在一旁,聽著這三人的言說,清秀的面容上浮現出些許驚奇之色。
這一路走來,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眼看就要修成正果,這三個神通廣大的存在竟無一人有留戀佛門之意。
「諸位難道不留下來嗎?」
「此番歷經千辛萬苦,護送貧僧至佛門聖地,立下這等浩大功績,如來佛祖定有尊貴的佛位賜予諸位啊。」
孫悟空、卞莊與敖烈三人聽聞此言,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這三位,哪一個背後沒有通天的背景和深厚的歸屬?
既然都有各自的跟腳與歸屬,又何必非要入這佛門當差,受那清規戒律的約束?
唐三藏見三人笑得如此灑脫,微微低頭,雙手合十,也不知心中在思索著什麼。
或許凡人與仙神的悲歡,終究並不相通。
就在此時。
旁邊的沙和尚上前一步,老實巴交的臉龐上滿是堅定,向唐三藏傾訴著自己的想法。
「師傅,他們走他們的,老沙留下來陪你。」
唐三藏聞言,心中一暖,微微點頭。
隨後。
凌雲渡的上游緩緩駛來一葉無底的輕舟,撐船的接引之人立於船頭,高聲呼喚讓他們跳上船來。
眾人縱身一躍穩穩落於舟上,划船渡水,直奔靈山而去。
與此同時。
靈山之外的無盡虛空之中。
一道詭異的身影悄然至此,他周身瀰漫著浩瀚無垠的天道之力,那並非純粹的規則,而是夾雜著一種深沉的、難以名狀的貪婪與欲望。
其名,周青。
周青負手而立,目光透過層層空間壁壘,冷冷地望著孫悟空一行人踏入靈山地界。
在周青的身後,虛空一陣扭曲,緩緩浮現出三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人影。
這三人,赫然皆是混元聖人之境的無上強者!
「青天,蒼天,黃天,事情準備得如何了?」
這三位被冠以天之名號的混元聖人,面對周青時卻沒有絲毫的傲氣,反而齊齊上前一步,共拜而下。
隨即,青天恭敬地開口道。
「回主上,事情已全部就緒。」
「只要那竊天之人重現世間,那些滅天之人再次聯手群毆竊天之人,引發洪荒大亂,吾等便能趁虛而入,徹底重新接管洪荒!」
蒼天亦是附和出聲。
「主上放心,我等麾下的屬下,皆是斬去三屍的准聖之能。」
「這股力量一旦釋放,足以在量劫的掩護下,覆滅如今洪荒天地間的所有生靈,為您重塑一個絕對服從的新世界!」
周青聆聽此言,發出一陣猖狂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最後的勝者,終歸是吾!」
三天見此一幕,再次深深一拜,隨後身形化作虛無恭敬退去,隱匿於暗處。
周青滿是欲望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冥冥之中的天道本源深處。
「這世間,終究是我的。」
「沒有人可以奪走,鴻鈞……你自以為算計一切,卻不知你也是吾局中的棋子,你該為你的貪婪付出代價了!」
說罷,周青盤膝坐於虛空之中,周身天道之力隱匿,在此靜候萬事皆開的那一刻。
與此同時。
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的媧皇天。
正端坐於雲床之上,與女媧一同觀望西遊量劫的蘇白眉頭猛然一皺。
混元無極境界的浩瀚神念,令蘇白敏銳地察覺到世間一絲極度隱晦的異樣波動。
「不對勁……」
蘇白當即閉上雙目,開始推演天機。
命運大道法則隨之運轉,蘇白在那命運的長河中,窺透未來的一角畫面。
在那畫面中,萬物凋零,星辰隕落,天地重歸混沌。
蘇白睜開雙眼,眼底閃過凝重的神色,於心中呢喃八個字。
「洪荒寂滅,天之量劫。」
得出這八個字的結論,蘇白心中不禁升起一陣疑慮。
難道這是鴻鈞那老小子為徹底掌控洪荒,而不惜掀起的滅世量劫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鴻鈞的心思也太狠毒了,竟要拿整個洪荒陪葬!
「若是如此,那更該滅了他了!」
「不管這背後還有什麼隱情,滅鴻鈞准沒錯!」
蘇白冷哼一聲,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
大雷音寺內梵音繚繞,金蓮涌動。
漫天神佛菩薩羅漢金剛,皆分列兩旁,其寶相莊嚴。
西遊一行人已然取得真經,將其妥善放於大殿之外。
隨後眾人踏入殿內,拜見佛門之主多寶如來佛。
只見此時此刻。
唐三藏沙悟淨敖烈卞莊四人皆是虔誠跪拜,唯獨孫悟空,手持金箍棒,身披鎖子黃金甲,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
這一舉動,瞬間搞得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