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而終。
不過半日。
執衡便展現出他在正道之中經營多年的恐怖底蘊與無上威望。
一道道傳音玉簡如同流星雨般劃破大明王朝的天際,飛向名山大川、隱秘洞天。
以正道魁首的身份,召集人界修道大軍。
沉寂無數歲月的修行界徹底沸騰,原本因為靈氣枯竭而閉死關的老朽修士紛紛破關而出。
這些都是隱藏在紅塵中的劍仙、道人、佛修,皆是響應號召。
浩浩蕩蕩的修士大軍,化作漫天流光,遮天蔽日,最終匯聚於大明王朝的首都。
順天府。
皇城之上,大明皇帝朱棣身披九龍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望著遼闊無邊的修道者大軍。
朱棣心中敬佩不已,緩緩開口道。
「朕大明皇帝朱棣,今日得見諸位仙長齊聚,實乃我大明之幸,天下蒼生之幸!」
「朕知曉,昔日我大明斬斷天下龍脈,絕天地靈氣,斷諸位仙長的長生之路,此乃我大明之過。」
「然彼時天下大亂,妖魔橫行,朕若不斷龍脈,凡俗百姓將永無寧日。」
「今日魔道猖獗,意圖覆滅天地,諸位仙長能摒棄前嫌,為天下大義而出,朕代天下蒼生,謝過諸位!」
說罷,朱棣朝著前方的修道大軍微微拱手。
各方修道之人,見人皇如此,倒不願追究。
事已至此,何必在意。
對於他們這些志在飛升的修士來說,凡間的皇權更迭、龍脈斷絕,都已經是過去式。
如今飛升的捷徑就擺在眼前,誰還有心思去跟一個凡俗皇帝計較舊帳?
更何況,這場道魔大戰還需要大明王朝的百萬凡俗大軍作為炮灰與祭品。
此時安撫住人皇,百利而無一害。
朱棣見此,喜悅而道。
「諸位仙長若能掃平魔氛,還天地一個朗朗干坤,朕在此立誓,傾大明舉國之力,搜羅天下奇珍異寶、洞天福地,供奉各方仙門!」
各方修道之人謝。
「人皇陛下大義!」
「我等定當竭盡全力,斬妖除魔!」
虛偽的客套與利益的交換在皇城上空達成。
隨後,執衡立於虛空之中,手中拂塵猛然一揮,浩蕩的法力波動席捲八方。
「大軍,開拔!」
執衡率千萬修道大軍,凡俗百萬大軍,出兵而去。
浩浩蕩蕩的大軍向著魔道叛軍盤踞的地盤推進。
短短一日之間。
道魔大軍,已然在蒼茫的平原之上匯聚。
天空被一分為二,一半是正道修士匯聚而成的浩然正氣與璀璨仙光。
另一半則是魔道大軍散發出的滔天魔焰與無盡血光。
雙方領軍人物,執衡跟衍紛。
兩人各自懸浮於大軍的最前方。
執衡身穿一襲太極八卦道袍,手持白玉拂塵,周身清氣繚繞,宛若謫仙降世。
衍紛則是一襲黑袍,長發狂舞,周身環繞著濃郁到極點的七情六慾之氣與毀滅魔光,猶如蓋世魔尊。
二者對視,深處真靈遙遙相望。
在這一刻,時間彷佛靜止。
道祖鴻鈞,魔祖羅睺。
即便是在這靈氣枯竭的人界,兩位曾經站在洪荒宇宙最頂端的存在,依然在冥冥之中延續著他們那跨越無盡元會的宿命之戰。
執衡大義凜然,訴說道。
「衍紛!你身為修道之人,本該順應天命,體悟自然。」
「卻偏偏墮入魔道,掀起刀兵,塗炭生靈!你這等行徑,簡直是逆天而行,罪不容誅!」
「今日我便代表天下正道,替天行道,將你這魔頭鎮壓!」
聽聞此言,衍紛笑而訴說道。
「哈哈哈!執衡,你少在這裡假惺惺地滿口仁義道德!替天行道?」
「這賊老天,這凡俗王朝,有何資格代表天道?!」
「大明王朝為保其一家一姓之江山,不惜以絕地天通之陣,斬斷天下龍脈,抽乾世間靈氣!」
「這是斷了全天下修士的長生之路,這是絕萬物生靈的造化之機!」
「此等自私自利、倒行逆施之舉,才是真正的喪盡天良!」
「此等王朝,不該存在!」
衍紛的聲音夾雜著滾滾魔音,震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不少正道修士都面露異色。
修道之中,有脾氣暴躁的修道之人,怒斥而言。
「魔頭,休要妖言惑眾!」
「說這麼多幹什麼,一戰即可!」
「我等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爭命!今日不論對錯,只論生死!殺了你們這些魔崽子,用你們的血肉祭天,我等自可飛升!」
「誰勝誰負,以實力說話!」
話音而落,震天的怒吼聲從正道大軍中爆發,無數修士祭出法器。
衍紛見此一幕,冷笑而言。
「那就好!」
「既然你們這些偽君子急著找死,本尊便成全你們!」
「眾魔聽令,跟本尊殺!」
說罷,衍紛手持一桿神槍殺伐而去。
衍紛一槍刺出,頓時虛空崩塌,無盡的魔氣化作一條條張牙舞爪的黑龍,咆哮著沖向正道陣營。
執衡見此,同樣號令而出。
「布陣!誅魔!」
說罷,他手持拂塵,以身而上。
一時間。
道魔大戰。
千萬修士與百萬凡俗大軍絞殺在一起。
天空下起血雨,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生靈隕落。
凡俗士兵在這等神仙打架的戰場上,連炮灰都算不上,僅僅是修士們鬥法產生的餘波,就成片成片地將他們震成血霧。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也如同凡夫俗子一般,在瘋狂的廝殺中紅眼,法寶碎裂,金丹自爆,元嬰哀嚎。
無盡的怨氣、死氣、血煞之氣在戰場上空瘋狂匯聚,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不斷地侵蝕著這方天地的法則壁壘。
執衡跟衍紛大戰。
兩人直衝九霄,在雲端之上展開最巔峰的對決。
雙方之戰,打得難捨難分,已經超脫道法的範疇。
悠悠數日。
道魔大戰,導致無數生靈隕落,執衡跟衍紛重傷。
下方的戰場已經變成一片真正的屍山血海。
千萬修道大軍死傷殆盡,百萬凡兵無一生還。
大地被鮮血染成暗紅色,堆積如山的屍骸散發著沖天的死氣。
高空之上,執衡的道袍破碎,胸口多出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衍紛的黑袍也已襤褸,握槍的手臂無力地垂下,顯然即將已油盡燈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