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重複無數遍的爭吵,蘇白的心態有點繃不住了。
他雖然已經證就神話大羅,跳出時間長河,但他的心性尚未完全蛻變。
畢竟他從一個懵懂的生靈修煉到如今的境界,所經歷的歲月,比起這些古老的大羅而言,實在是太短太短了。
這也是因為,蘇白還沒有認清現實。
對於大羅者來說,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多少紀元都不值錢。
他們可以為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爭論上幾百個紀元,只為打發那無盡的無聊時光。
這場戲或許是這些大羅唯一的樂子。
畢竟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樂子值得做呢?
良久之後,或許是大家都吵累,又或許是三清一脈確實展現出無可匹敵的底蘊。
這場關於盤古之位的爭奪,終於商議而定。
依舊由三清一脈擔任盤古,負責開闢新紀元的洪荒。
其他各方勢力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只是,盤古之位雖然定下,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既然盤古由三清來演,那這新紀元的道祖鴻鈞,又由誰來擔任?」
帝俊眼神冷冽,丟擲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道祖,那可是負責統領洪荒大勢、甚至是給諸位大羅在洪荒中的小號講道的關鍵角色。
這是問題,於是紫霄宮內又開始新一輪的爭吵。
「道祖之位,當由我佛道一脈擔任,我等定能教導眾生,向善而行!」
「放屁!讓你們當道祖,整個洪荒豈不是都要剃光頭?」
「我妖道一脈掌管天庭,這道祖之位,自然也該由我等來坐!」
眾人互不相讓,誰也不服誰,眼看著又要吵上一個元會。
就在這時,女媧緩緩起身。
霎時之間,一股浩瀚無痕、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的造化法則瞬間席捲整個紫霄宮。
這一道氣勢,令眾多大羅紛紛停下口中爭吵,眸光齊齊望來。
現場寂靜,女媧開口道。
「諸位道友,這道祖之位,既然大家爭執不下,不如聽本宮一言。」
「蘇白乃是本宮親傳弟子,亦是新晉的神話大羅。」
「他未曾參與過以往紀元的洪荒演化,身上沒有諸位道友之間那些錯綜複雜的因果與利益糾葛。」
「由他來擔任這道祖鴻鈞之位,作為這場大戲的見證者與維繫者,最為公允不過。」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紫霄宮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讓一個新晉大羅來當道祖,看似荒謬。
但仔細一想,倒是頗為不錯。
一來蘇白是女媧的人,女媧一脈向來超然物外,不怎麼參與各方的激烈爭鬥。
由他來當道祖,各方都能勉強接受,不至於讓某一方勢力一家獨大。
二來蘇白是個新人,對於洪荒演化的諸多潛規則還不熟悉。
若是他當了道祖,各方勢力在暗中操作、謀取利益時,或許能有更多的可乘之機。
三清之中,太清道德天尊微微撫須,率先表態道。
「女媧道友此言有理,老朽附議。」
既然太清道德天尊都發話了,其他勢力見狀,也紛紛點頭同意。
「善,便由這位蘇白道友擔任道祖之位吧。」
「哈哈,新晉大羅當道祖,倒也是件新鮮事,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演出個什麼名堂來!」
一番言論而後,蘇白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
他稀里糊塗地,就這樣被推上道祖之位。
我只是個來看戲的啊!
怎麼突然就成這場大戲的總導演兼裁判了?
蘇白轉頭看向女媧,眼中滿是無辜與求助。
女媧卻只是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輕聲而言。
「徒兒,這可是個鍛鍊人的好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隨著道祖之位的確定,紫霄宮會議終是落下帷幕。
會議而終。
各方大羅紛紛化作流光返回自家的大羅天。
女媧也帶著金鳳和蘇白,離開紫霄宮返回媧皇天。
各方皆在等候,等候開天大劫的降臨。
媧皇天,乃是女媧以無上造化偉力開闢的一方永恆大千世界。
這裡鳥語花香,造化之氣濃郁到極點,哪怕是一株最普通的雜草,放到外界也是足以讓仙神瘋狂的無上仙藥。
剛回來的女媧伸了個懶腰,盡顯慵懶與風情。
「好了,會議開完了,接下來有得忙了。」
「金鳳,蘇白,你們自己去選座宮殿作為道場吧,為師要先去歇息片刻,推演一下接下來的劇本。」
說罷,女媧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進入媧皇宮的最深處。
金鳳微微躬身,恭送女媧離去,然後轉頭看向蘇白,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師弟,請隨我來吧。」
「這媧皇天內,宮殿無數,皆是師尊昔日隨手造化而成,你看看哪座合你心意。」
金鳳引領著蘇白,在媧皇天內漫步。
所經之地,仙禽異獸嬉戲,神泉飛瀑流淌,每一處景致都蘊含著深邃的大道至理。
蘇白眸光而望,看著眼前這如夢似幻卻又真實無比的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歷程,自女媧師尊演化的洪荒,歷練繁多事物,歷經無數的因果輪迴,成就這無上的神話大羅之尊。
如今,他不僅跳出了棋盤,成為下棋的人,更是莫名其妙地成這場大戲的道祖。
這般不可思議的造化,這般俯瞰萬古的視角。
永恆道之源頭,這便是大羅。
蘇白在一座散發著淡淡清輝、周圍環繞著九色神狐虛影的宮殿前停下了腳步。
顯然,這座宮殿是女媧早已準備好的。
蘇白自知女媧心意,回眸看向身旁的金鳳,微微開口謝道。
「師姐,我看這座宮殿就挺好。」
「師弟好眼光,此殿名為天狐殿,乃是師尊早就為你鑄就而成的。」
蘇白聆聽此言,心中感慨果然如此,隨即開口而言。
「倒是多謝女媧師尊,勞煩金鳳師姐隨我來此,師弟就選這裡。」
「善,那師弟且先歇息,待到開天大劫起,你這道祖可就要走馬上任了。」
「師姐說笑了,我這道祖怕不是個苦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