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阿維尼翁歡迎您
塔列朗愣了一下，旋即眼中閃過狂熱與期待之色，但卻半低著頭，用試探的語氣道：「殿下，不知您打算如何處理這個意外？」
約瑟夫的臉上露出笑容：「聖父會來法國避難。準確來說，是整個教廷都要遷至阿維尼翁了。」
「這真是太好了。」塔列朗興奮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感謝天主，教廷將獲得長久的安寧與穩定。我國也能更好地履行教廷守護者的職責！」
他作為最頂級的外交專家，太清楚教廷搬到阿維尼翁能給法國帶來多大的好處。
他剛才還擔心攝政王會顧及教廷的意見，以及對天主的虔誠，而不願把教皇「接」來。
現在看來，根本無需他勸諫，攝政王對此事顯然比他更加積極。
以後，天主教的中心就會來到法國。同時，法國基於對教會的巨大影響力，在政治、
外交、文化上可以使用的手段也將變得極為豐富。
就比如之前，法國努力塑造的「歐洲仲裁者」形象，以後在調停他國戰爭時，帶個教廷的和平聖諭去，任誰也要給幾分面子。
甚至負責調停的外交官直接就能掛個教廷特使的身份。
還有對各國大主教的任命，尤其是一些小國，教廷擁有非常大的話語權。
法國完全可以將法裔的大主教安插到需要的地方，有時候他們的影響力比當地官員還要大。
塔列朗想到這裡，不由得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心中為這些「褻瀆聖座」的念頭默默懺悔了幾秒。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比起約瑟夫開發教廷「可用性」的計劃，他虔誠得就像仰望著牧人的羔羊。
是的，早在十幾年前，約瑟夫就籌劃著名要把教廷弄到阿維尼翁來了。
他可沒有這個時代的人的宗教信仰包袱。
以後，法國的大型對外戰爭那可就都是「聖戰」了，而法國的敵人則會變成「敵基督」
「魔鬼的奴僕」。
雙方還沒開打，軍隊的士氣就能差上一大截。
至於以後的教皇選舉，基本上也就做做樣子了，不是法裔的大主教還想當上教皇？
塔列朗又想起一件事來，忙提醒道：「殿下，對於迎接」教宗的方式還需要仔細討論，避免造成我國劫持教皇的樣子————」
「您說得沒錯。」約瑟夫點頭，「聖父會在羅馬城外公開宣布要來我國避難，然後才會隨艦隊返航。
「等教廷在阿維尼翁安頓下來之後，聖父還將前往義大利和德意志各國巡視」，期間會當眾感謝我國對拯救教廷提供的巨大幫助。」
塔列朗暗自點頭，攝政王這是把原本需要法國避嫌、澄清的事情，變成了一次極好的宣傳機會。
這一趟行程也沒有任何風險。無論是義大利還是德意志國家，絕沒有敢於得罪法國，而「收留」教皇的。當然，奧地利那邊就不用去了。
殿下果然將一切都已經考慮周全了。
待約瑟夫說完了在阿維尼翁歡迎教宗的儀式的事情，又吩咐道：「對了，之前讓您召集地中海安防組織會議，應該快到預定開會時間了吧？」
塔列朗忙道：「是的，殿下，將在11天後召開。不過既然教宗都已逃離羅馬，那這次會議的意義也就不存在了。」
當初約瑟夫是要協調義大利各國對羅馬暴亂的立場，等教皇走投無路向法國求援時，借派兵的機會控制教廷。而現在，教皇卻已經提前「到手」了。
約瑟夫搖頭道：「不，那個叫呂卡的艦長擅自派兵衝進羅馬，還冒用了安防組織的名義，這件事情必須認真善後。所以您得親自去一趟米蘭才行。」
這次安防組織會議的會場就在米蘭。
塔列朗有些遲疑道：「殿下，恕我直言，或許您無需在意那些小國的態度。」
在這個叢林法則盛行的時代，大國對小國都是隨意揉捏，小國稍有不從，就會遭到武裝侵略。
就算法國明目張胆地派兵占領羅馬城，也沒人敢多說什麼。開玩笑，把義大利全綁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法國兩個集團軍。
約瑟夫卻看向外交部長，語氣嚴肅道：「您知道如何才能讓權力，尤其是超然的權力保持最長的時間嗎？」
塔列朗怔了一下，有些不確定道：「我想，那要擁有超越一切的實力？」
「不，」約瑟夫搖頭，「是要讓權力有規則與邊界。否則即使有再強的實力，也會為了維持無窮無盡的權力邊界，而耗盡力量。」
作為後世之人，他很清楚利用經濟、金融、文化來控制勢力範圍，遠比通過高壓控制更能持久。
塔列朗是聰明人，頓時陷入了沉思，足足過了十多秒後，才緩緩點頭道：「我明白了，殿下。我們要促使北義大利諸國主動配合我國的戰略，而不是強逼他們這麼做。」
他能領悟到這種程度就已經很難得了，畢竟他沒有經歷過完整的工業化，以及金融擴張時代。
但塔列朗很快又皺起了眉頭：「殿下，義大利諸國很可能已經部分掌握了羅馬那邊的情況，或許，得拿出一些利益，才能讓他們保持沉默。」
約瑟夫微笑道：「您完全可以直接告訴他們事情經過，除了與夏爾有關的。」
「啊？這恐怕會背離我們的目標————」
約瑟夫道：「您要採用「主動出擊策略」，這樣————然後這樣————」
巴黎南郊。
一條不起眼的小道上，數十名軍裝筆挺的騎兵列隊快速經過，在隊列中間，是一輛沒有懸掛任何徽記的「寶石IV」型馬車。
偶爾經過的路人皆是驚訝地側目—一這樣的隊伍通常都會走國王大道，此時卻在這裡忍受顛簸。
馬車上，夏爾將窗簾撥開一條縫，很快就察覺到有些不對，皺眉對距離最近的騎兵軍官道：「諾曼德上尉，這好像不是去凡爾賽宮的路。」
後者點頭，目視前方道：「請您保持安靜，殿下。我只能告訴您，這是攝政王殿下的命令。」
40多分鐘後，車隊在巴黎皇家獵場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