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奧匈帝國
次日。
寬敞的會議廳里，施塔迪翁伯爵、施皮爾曼伯爵等大臣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弗朗茨二世先將參加斯圖加特會議的邦國痛罵了一遍，最後氣急敗壞道：「去告訴那些逆臣，哈布斯堡的皇冠永遠不是他們所能決定的！」
又靜了幾秒，大廳里職位最高的施塔迪翁伯爵無奈開口道：「陛下，目前帝國議會已經無法正常召開————我們，恐怕很難有效約束這些邦國。」
弗朗茨二世真想說「那就用軍隊管教他們」，但卻只能將其憋在肚子裡。
這次奧地利的內亂要不是俄國出兵幫忙，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甚至匈牙利那邊到現在為止都還沒簽署停戰協議。
帝國哪兒還有餘力對外出兵？
弗朗茨二世深吸了一口氣，不甘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施塔迪翁伯爵和其他大臣對視，道：「陛下，或許更改帝國名稱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頂著皇帝冰冷的目光，硬著頭皮道：「匈牙利人一直因為國名的事情不願簽署協議，如果改為奧地利和匈牙利帝國，南面的局勢立刻就能恢復。
「這樣，駐紮在匈牙利平原上的俄國人就可以回去了。我們每個月要為他們支付兩百萬弗羅林的後勤費用。」
他說著，瞥了眼蓋斯勒伯爵。
後者忙補充道：「維持帝國議會和帝國法院之類，每年也需要大量經費————」
弗朗茨二世看著一眾毫無鬥志的大臣，緊握的雙拳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放棄神聖羅馬帝國之名，就等於失去了統治德意志地區的依據，這是絕不能接受的！」
施皮爾曼伯爵小心地瞥了皇帝一眼，道：「陛下，只要有強大的實力，這些地方隨時都能回歸帝國。
「您是否還記得梅特涅先生提出的均勢外交理論？
「目前，我國要儘量避免消耗，積聚國力等待英法等國爆發戰爭。那時，就能重開帝國議會，並恢復帝國之名。」
實際上，這些大臣們已經私下議論過，就目前德意志邦國各自抱團，完全不受奧地利影響的局面，勉強維持神羅的虛名並沒有什麼價值。
不如適當收縮，反而能藉機改善與普魯士等北德意志國家的關係。
另一方面，一個沒有爭霸歐陸野心的奧地利，更會得到英法不遺餘力地拉攏。同時，英法之間也能更放心地進行決戰。
其實歷史上，奧地利的確是成功地實施了這套戰略，得以遠離歐洲主戰場，休養生息了好幾年。後來，在拿破崙兵敗莫斯科之際，奧地利突然出兵背刺法國，並最終促成了滑鐵盧之戰。
弗朗茨二世原本是想召集大臣們商議對策，卻不料幾乎所有人都趨向於退縮，很快便悶悶不樂地結束了會議。
他剛回到自己的書房，便見科洛雷多伯爵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陛下，這是梅特涅先生剛派人送來的。」
梅特涅此時還在佩斯和匈牙利議會，進行停戰談判。
弗朗茨二世皺眉拆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只看了幾行，便是瞳孔一縮。
梅特涅在幾句禮節性的問候之後，很快就提到：
【目前最大的麻煩是，選帝侯僅剩四位，而科隆顯然不會與我們合作————
這就意味著，以後費迪南大公很可能無法依照《金璽詔書》的規定流程，獲得皇帝頭銜————】
費迪南大公就是弗朗茨二世的長子。
眼下，除了普魯士沒有公開聲明放棄選帝侯身份之外，其他世俗選帝侯都已「辭職」了。
加上兩個教會選帝侯科隆和美因茨，以及哈布斯堡手裡的波西米亞選帝侯，一共四票。
普魯士和科隆大概率不會投給哈布斯堡—這樣就能阻止費迪南大公成為皇帝。
更要命的是，萬一科隆和美因茨接受了普魯士的條件，投票給普魯士，那以後哈布斯堡家族就成了布蘭登堡的屬臣了。
而想要增加選帝侯數量，《金璽詔書》規定，轉移或新增選帝侯，需要帝國議會表決O
現在別說帝國議會根本就召集不起來，就算真能開會，普魯士仍舊可能是多數派。
弗朗茨二世忙向下看去：
【————比較穩妥的辦法，是將需要帝國議會選舉的皇帝，改為陛下擁有絕對統治權的國家的皇帝。
而只是改變皇帝統治範圍及名稱，無需教廷再次舉行加冕儀式。這樣，就能永久保住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頭銜————
弗朗茨二世愣了許久，雙手無力地垂下。
皇帝頭銜，似平是他僅能為哈布斯堡家爭取到的東西了。
否則，等費迪南繼位時，身份很可能會變成和黑森、巴伐利亞等國的君主同一層級按照歐洲的慣例，皇帝是要比國王更高一級的，至少在禮儀上是這樣的。
他轉向牆上掛著的利奧波德二世的畫像，失神般地小聲喃喃著：「您的母親在七年戰爭里，守住了維也納。您的兄長在巴伐利亞王位繼承戰中寸土不讓。您沒有讓普魯士人奪走利格尼茨。而到了我這裡，卻讓帝國土崩瓦解————」
一周後。
佩斯。
梅特涅腳步輕快地走進了談判大廳，對匈牙利談判代表微笑道：「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我們將要正式簽署協議。」
後者皺眉：「恕我直言，如果國名的問題無法得到滿足，我是不會————」
梅特涅示意助手取出一份燙金的文件：「皇帝陛下已經授權我，承諾奧地利和匈牙利聯合帝國」的名稱寫入協議中。
「正式的改名敕令，會稍晚一些公布。
「您看，所有的障礙都已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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