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唐靈和沈曼雲只覺得頭皮發麻。
「桃桃，你……你能感覺到它？」
唐靈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蘿莉打扮的少女。
白桃桃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嗯。」
「我能感覺到它的情緒。」
「它很貪婪，也很飢餓。」
「它的目標……是他們。」
沈曼雲聞言，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震驚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感知海怪情緒？
還能定位？
這……這就是E級天賦【親和】的真正用法嗎？
唐靈則是咽了口口水，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海域。
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哼，活該！」
「讓他剛才嚇唬我們！」
「這就是報應！」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握著機械弩的手，卻一刻也沒有放鬆。
「不對……」
沈曼雲並沒有像唐靈那樣幸災樂禍，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旁邊的白桃桃，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桃桃，那個大傢伙……為什麼突然對那邊感興趣了？」
「剛才它明明是被我們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而且林寂雖然開了手電筒，但也只是一瞬間就關了，不至於讓海怪這麼執著地圍著他們轉吧？」
聽到沈曼雲的詢問，白桃桃把頭埋得更低了。
那雙抓著蕾絲裙擺的小手，此時正用力地絞在一起，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那個……」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顫音。
「是……是我做的。」
「什麼？」唐靈和沈曼雲同時一愣。
白桃桃吸了吸鼻子，有些怯生生地抬起頭。
那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我太害怕了。」
「那個怪物好兇，它想吃掉我們。」
「所以……所以我就用天賦，跟它說……」
「那邊……那邊的肉更多，更好吃……」
「我就把它的貪婪情緒……都轉移到那個壞蛋身上去了。」
說到最後，白桃桃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她知道這樣做不對。
這是在害人。
可是……她是真的很害怕啊。
而且那個壞蛋那麼凶，還欺負曼雲姐和唐靈姐。
嘶……
聽完白桃桃的解釋，沈曼雲和唐靈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一抹深深的驚駭。
引導情緒？
禍水東引？
這哪裡是什麼【親和】天賦啊？
這分明就是殺人於無形的借刀殺人之術！
只要動動念頭，就能讓兇殘的海怪調轉矛頭，去攻擊指定的敵人。
這能力……簡直逆天！
「沈老師……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白桃桃看著沉默的兩人，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我是壞人……」
「不！桃桃不是壞人。」
沈曼雲回過神來，趕緊把白桃桃摟進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眼神複雜而溫柔。
「你是為了保護我們，你是好孩子。」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善良有時候就是軟弱。
白桃桃的這種惡作劇，雖然有些殘忍，但卻實打實地救了她們一命。
「可是……」
沈曼雲看向遠處那艘在黑暗中孤零零的帆船，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
「林寂他們……怕是凶多吉少了。」
「雖然那個人很討厭，但他畢竟是我們的校友，而且……」
「比起那些一見面就動手動腳的男人，他至少還有底線。」
「還有清月和以涵，她們都是好姑娘，如果就這麼死了……」
沈曼雲嘆了口氣，心中的聖母情懷讓她感到一陣難過。
「行了，曼雲姐。」
唐靈在一旁翻了個白眼，語氣有些生硬。
「你就是太心軟了。」
「在這個鬼地方，弱肉強食就是法則。」
「我們現在連自己都快顧不過來了，哪還有閒心去管別人的死活？」
「再說了……」
唐靈冷哼一聲，看著那艘船的方向。
「是他自己太自大，拒絕了我們的組隊請求。」
「如果他當時接納了我們，現在桃桃幫的就是他了！」
「這就是命！」
「這就是他狂妄自大的代價！」
沈曼雲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
這就是命。
她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那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林寂，真的有什麼保命的底牌吧。
……
林寂的船艙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咚……咚……咚……」
林寂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洞察之眼】被動觸發。
視野邊緣，紅色的警告光芒瘋狂閃爍。
【警告！極度危險生物正在靠近！】
【警告！已被鎖定！】
「該死……」
林寂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開了一下手電筒，竟然會引來這麼大的麻煩。
而且……這隻海怪似乎認準了他們。
一直在船底徘徊不去。
「林寂……」
懷裡的顧以涵突然抓緊了他的手臂，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肉里。
「它在下面……就在下面。」
「離我們……不到兩米。」
「我能聽到……它的鱗片刮過船底的聲音……」
顧以涵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作為風系天賦者，她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太多。
那種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讓她幾乎快要崩潰。
船艙內。
原本躺在床上的蘇清月，此時也坐了起來。
她抱著膝蓋，縮在床角，臉色蒼白如紙。
一雙美眸驚恐地看著林寂和顧以涵。
這種時候，連吃醋的心思都沒了。
只有恐懼。
「我們……我們要死了嗎？」
蘇清月帶著哭腔問道。
林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死不了。」
林寂鬆開顧以涵，聲音低沉而有力。
「有我在，死不了。」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床角的蘇清月。
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她那瑟瑟發抖的嬌軀。
林寂心念一動。
手腕一翻，一樣東西出現在掌心。
那是一隻散發著銀白色光芒的絲質手套。
在黑暗中，它散發出的寒氣仿佛連空氣都能凍結。
【霜寒手套（紅色品質）】
這是他目前最強的底牌之一。
也是他原本打算用來控制蘇清月的籌碼。
但現在……
顧不得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