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一個多時辰。
陳長風聽了一下,武月天芳那邊似乎沒有什麼動靜。
因為他這個山洞裡,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於是悄悄從兜里祭出鬼兵符。
林雪瑤的虛影,立即浮現在身側。
「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這是何處?」
林雪瑤的魂體在濃郁靈氣的滋養下,顯得格外凝實。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皺眉問道。
方才殿內議事的情況,她並不知道。
因為作為一名鬼兵。
林雪瑤有時在符籙中,也會收心養神。
除非她刻意感知外面的動靜。
否則外面發生了什麼,她並不知道。
陳長風將事情給她說了一遍。
包括正道兩宗來攻、武月天芳要閉關突破、以及他自己假裝突破混進後山禁地的全過程。
林雪瑤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反應快。」
她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沒辦法。」,陳長風嘆了口氣。
「宗門大戰這種事,我經歷得夠多了。每次都差點把命搭進去。這次我學乖了,能躲就躲,絕不當出頭鳥。」
「你就不怕被人發現你在演戲?」
「誰會在意一個築基弟子?」
陳長風輕笑一聲。
「大敵當前,每個人都自顧不暇。我又不是什麼關鍵人物。少了我一個,戰局不會有任何變化。」
林雪瑤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在元嬰對元嬰的宗門大戰中,一個築基期弟子,確實無關緊要。
「不過。」
林雪瑤的語氣忽然變了變。
「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麼?」
「元嬰期突破,少說也要閉關一兩個月,月心宗若是失敗……」
林雪瑤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月心宗如果戰敗,可能會重蹈魔符門的覆轍。
陳長風沉默了。
這個可能性,他當然想過。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留在外面參加防禦?
以他的修為,在金丹級別的對轟中,連炮灰都算不上。
逃出宗門?
山門大陣已經封鎖了。
而且外面就是兩個正道宗門的大軍。
所以。
留在後山禁地,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至於月心宗是不是被滅門,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陳長風點點頭。
林雪瑤收回目光,輕聲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等。」
陳長風閉上了眼睛。
「這裡的靈氣濃度,是我在月心宗年來遇到最高的。每多待一天,就多賺一天的壽元。」
「我就在這裡……」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外面的仗讓她們去打。」
陳長風又揮了揮手,給林雪瑤下達了一個命令:「你去看看她突破如何了?小心點,別被發現!」
林雪瑤點了點頭。
隨即悄悄閃身出了山洞。
但很快她就回來了。
「她沒有在修煉,躺在那個石頭上,好像睡著了。」
什麼?
這關節眼上,武月天芳居然還有心情睡覺?
她不是要突破嗎?
陳長風有些懵了。
不應該啊。
「難道她是因為怕死,所以也訛大夥,故意假裝突破?」
他突然想到了這個可能。
但似乎說不通。
作為月心宗第一人,武月天芳應該身先士卒才對。
怎麼可能躲在後山,讓弟子們去迎戰呢?
「算了,不管這麼多了。」
陳長風閉上眼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納靈氣。
將這裡濃郁的靈氣,一絲一毫地轉化為自己的壽元。
到了天黑前。
他把林雪瑤收入了符中。
又把吳燕給放了出來。
「你去看看武月天芳在幹什麼?」
吳燕一直在符籙中,感知外面的情況。
她自然知道月心宗即將被襲擊。
於是點點頭,跑出山洞。
沒一會就回來報告:「那石台上沒有人。」
「你確定?」
「當然確定,我又不是眼瞎!我在四十丈外觀察的。檯面上沒有任何人影,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
武月天芳不在石台上。
她說要在這裡閉關突破。
但人不見了。
「你有沒有在谷地里找到其他的通道或者隱蔽的入口?」
吳燕猶豫了一下。
她倒沒有留意這個。
「我再去探探。」
嗖。
她一溜煙飄了出去。
這一次,去了差不多一炷香時間才回來。
搖搖頭:「沒有發現。」
陳長風的眼睛眯了起來。
武月天芳去哪裡了?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
很快就推測出幾種可能。
可能性一:她確實在突破,只是選擇了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環境。石台只是用來迷惑外人的幌子。這個後山禁地很大,說不定還有其他隱秘的場所。
可能性二:她根本沒打算突破。
所謂的「突破前兆」,也許是她刻意演給所有人看的戲碼。
可能性三:地下有什麼東西。某種秘藏、陣法或者……退路。武月天芳很可能跑路了。
不管是哪種可能。
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武月天芳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真實計劃。
包括他這個被她帶進禁地的「弟子」。
「主人,這個禁制,我可以自由出入。」
吳燕似乎想起了什麼:「剛才我到了陣法的邊緣,發現可以出去。」
陳長風點了點頭。
他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當初《天魔玄符錄》上明確記載著。
鬼兵可以自由出入一些禁制陣法,查探窺望,但卻沒有行動能力。
「主人,我去外面溜達溜達看?」
吳燕目光爍爍。
雖說呆在鬼兵符籙中,可以更好地保持魂體。
但她卻更喜歡在外面溜達。
「去吧,發現有什麼動靜回來稟告。」
陳長風同意了。
外面大戰在即,讓她去查探一番也好。
吳燕得到主人的點頭,很是高興,化作一縷青煙,迅速往外面飄去了。
她這一去很久都未曾回來。
陳長風繼續坐在地上修煉。
吸納周圍的靈氣轉為壽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入後山。
陳長風心頭一震。
即便躲在此處,他還是感覺這股聲音的恐怖。
那聲音仿佛來自大地深處。
渾厚、低沉、綿延不絕。
像是有一隻巨大無比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整座山脈之上。
地面在震動。
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陳長風睜開眼睛,一個翻身便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衝出去查看。
而是貼著石壁,運轉斂息訣,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
又一聲巨響。
這一次更近了。
整個洞穴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