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更是熱鬧得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以青石板鋪就,筆直寬闊,主幹道足有七八丈寬,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酒樓茶肆、丹藥鋪、器具鋪、靈獸商行、陣法材料店。
招牌幌子掛得密密麻麻。
有些掛在二樓窗下。
有些直接以靈力投影懸浮在空中,五光十色。
街上的人流,更是摩肩接踵。
凡人穿著各色布衣,挑著扁擔叫賣。
最底層的生活,在這座城池中依舊頑強地存在著。
一般能容納凡人生活的仙城。
大多治安秩序良好,執法嚴謹。
修士則更加顯眼,各色道袍、法衣在人群中穿行。
偶爾有鍊氣期弟子御劍而過。
被值守修士呵斥過後,乖乖落地步行。
城池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正中矗立著一座高約二十丈的石碑,碑面上以鎏金大字刻著「太虛」二字,碑頂站著一尊身著甲冑的將軍石像,單手按劍,目視前方,那應該就是太虛侯的塑像了。
廣場周圍是一圈制式建築。
統一的灰瓦白牆,屋脊上飄著墨藍色的旗幟,旗面繡著飛龍紋章。
那是皇朝修士監管司的駐點。
更遠處的城池北面,一座高約百丈的塔樓拔地而起,塔身通體以白玉砌成,塔尖懸著一顆散發柔和白光的靈珠,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見。
那應該是太虛城的靈脈錨點。
用於穩固城內靈氣濃度和防護陣法。
陳長風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切。
他曾經在青嵐宗周邊的小坊市混過幾年。
但那些坊市與太虛城相比,就像茅草棚子和皇宮的區別。
這是一座真正的修仙大城。
背靠大商皇朝,占據靈脈交匯之處。
數以萬計的凡人與修士在此生活經商。
陳長風心中生出一絲微妙的感慨。
如果他當初不是被林雪瑤抓回魔符門,而是像普通的散修一樣在外面闖蕩,說不定也會來到這樣的城池中,找一間丹藥鋪子當學徒,踏踏實實地苟活一輩子。
當然,以他的資質。
大概一輩子也苟不出什麼名堂來。
飛舟掠過太虛城上空時,蕭十二不知何時站到了陳長風身後,眼睛也貼在舷窗上,視線如鷹隼般掃視著城池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
似乎在默數什麼。
城牆值守修士的人數?
防護陣的靈石節點分布?
還是街道的寬度和逃生路線?
陳長風沒有問。
但他注意到蕭十二數完之後,微微皺了皺眉。
偵查型。
她在工作。
追雲舟剛掠過太虛城東郊上空,速度已降至御劍飛行的水平。
突然,三道遁光從側面急速飛來。
攔在了飛舟前方。
三名身著墨藍色甲袍的修士御劍懸停。
其中領頭的一人修為在築基後期,氣勢沉穩,目光冷峻。
他右手持一面令牌朝飛舟一照,令牌上的靈紋綻放出一圈藍色光暈,掃過飛舟外殼。
追雲舟的隱匿陣法被這道光暈激發出一陣細微的波動——不是破解,只是探測到了。
領頭修士顯然經驗豐富。
發現飛舟帶有隱匿陣後,並沒有攻擊,而是以神識傳音。
神識聲波穿過舷壁,清晰地傳入艙內每個人的識海中。
「太虛城皇朝修士監管司巡檢。前方飛舟立刻表明身份、來路與目的。若為參與秘境探索之宗門弟子,請出示入境令牌或宗門介紹文牒。否則視為非法進入太虛城空域,將予以扣押盤查。」
語氣公事公辦,不卑不亢。
陳長風看了枯木婆婆一眼。
枯木婆婆窩在角落裡,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說過——當她不存在。
陳長風深吸一口氣,走到艙門處,將艙門開啟。
外面的風灌進來,吹得他那件洗褪了色的偽裝道袍莎啦啦作響。
他提前換上了灰白色的正道宗門弟子常見款式道袍。
腰間別著清風門的弟子銘牌。
他朝領頭修士拱了拱手。
「各位巡檢大人有禮。在下陳清風,清風門內門弟子,奉掌門之命帶領同門前來參加秘境探索。」
他從袖中取出那塊青銅入境令牌和清風門的宗門介紹文牒。
以一縷靈力托起,送到了領頭修士面前。
領頭修士伸手接過,先看令牌。
翻到正面——「清風門」三字。
翻到背面——皇朝修士監管司的印鑑紋路。
他以靈力探入印鑑,驗證紋路中封存的靈力簽名。
幾息後,他微微點頭。
印鑑是真的。
又翻開文牒,掃了一眼宗門資訊和弟子名單。
「清風門。白鶴山脈。正道八品宗門。」
他念了幾個關鍵詞,目光從文牒上移開,看了陳長風一眼。「共幾人?」
「六人。」
「金丹修士有沒有隨行?」
陳長風心中一緊。
枯木婆婆就在艙內。
金丹中期的修為,若對方以靈力掃描飛舟……
「有一位長老隨行護送。但長老並不參與秘境探索,只是護道至此。」
陳長風面色平靜地回答。
領頭修士的目光在飛舟外殼上,停留了一瞬。
他面色頓時凝重起來,因為他已經感知到飛舟內部有一股遠超自己的靈力波動。
但他是巡檢,不是審問官。
皇朝修士監管司的職責是維護秩序,不是得罪所有來參加秘境探索的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