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飛舟破空而去。
速度極快，僅次於血遁。
陳長風站在飛舟船頭，靈力內斂，修為壓制到築基後期。
飛舟在萬丈高空穿行，下方大地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林雪瑤從鬼將符中出來，站在他身旁。
她如今的面容與生前一模一樣。
清冷的眉目，高傲的氣質，但眼神深處多了一些時間沉澱下來的東西。
「你真打算不動手？」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如果大虞不買帳呢？」
「那就動手。」
林雪瑤看了他一眼。
「你變了。以前你是能跑就跑的人。」
陳長風沒有否認。
「以前只需要管自己。現在管的人多了。」
林雪瑤不再說話。
她在飛舟上坐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話本翻看。
是沈世安留下的那四百多本中的一本。
陳長風看了她一眼。
「你也看話本？」
「閒著也是閒著。」
「不膩？」
「話本不會膩。人才會膩。」
五天後。
飛舟抵達大虞皇朝京城燕龍城上空。
燕龍城比天啟城小了兩圈，但氣勢不弱。
城中五條靈脈縱橫交錯，帝氣穹頂呈蒼青色，與大商的暗金色截然不同。
陳長風站在飛舟船頭。
他看了一眼萬丈之下的燕龍城。
然後他拔出了一柄劍。
不是靈器，是純粹的化神靈力凝聚而成的劍。
銀白色，約三尺長，光華內斂，毫不張揚。
他將這柄劍舉過頭頂。
然後斬下。
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萬丈高空墜落。
劍氣無聲。
但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從萬丈高空到地面，只用了兩息。
劍氣沒有擊中任何建築、任何人、任何物。
它從燕龍城正中央筆直地划過，在蒼青色帝氣穹頂上留下了一道長達十里的裂縫。
裂縫從東到西，橫貫整座城市的上空。
蒼青色的帝氣光芒從裂縫中泄露出來，像一條巨大的傷口在天空中緩緩癒合。
燕龍城的陣法預警瞬間全部啟動。
城中十二座預警靈塔同時發出刺耳的長鳴。
蒼青色光柱從各個角落沖天而起，匯聚成一面巨大的防禦屏障。
「化神！化神來襲！」
「帝氣穹頂被破了！誰？誰有這個本事！」
全城戒嚴。
五條靈脈同時被調動，靈力湧入帝氣穹頂修補裂縫。
大虞新皇親自出面。
元嬰巔峰的靈壓籠罩全城，試圖鎖定入侵者。
但陳長風的飛舟，早已駛離了千里之外。
他留下的，只有那道裂縫。
以及裂縫中殘留的一絲化神期靈力波動。
極為純淨的靈力。
與南境前線同一時刻古顏顏釋放的化神中期靈壓截然不同。
兩股化神靈壓，一北一南。
同時降臨在大虞皇朝的感知範圍內。
大虞新皇站在皇極殿前，看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裂縫。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
預警靈塔連續鳴響了三天。
三天之中，大虞朝堂亂成了一鍋粥。
化神修士。
一劍破了帝氣穹頂。
來去無蹤。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隨時可以再來一次。
而下一次，劍氣可能不是砍在穹頂上，而是砍在皇極殿的屋頂上。
大虞新皇元嬰巔峰的修為，擋不住化神一劍。
他的文臣武將們也擋不住。
整個大虞皇朝，沒有一個化神修士。
而大商有兩個。
一個在南境前線，一個能在萬丈高空一劍破穹頂。
訊息傳遍燕龍城後，大虞朝堂上主戰派瞬間沉默。
第四天。
大虞新皇下令：南境全線撤軍。
退還占領的五座靈脈仙城。
歸還被擷取的靈脈控制權。
遣使赴大商議和。
戰爭結束了。
從陳長風出手到大虞退兵，前後不到十天。
一劍退一國。
陳長風回到天啟城時，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將飛舟停在皇宮外牆的一處偏僻角落，步行回到西南角的院子。
武月天芳坐在老槐樹下翻話本。
見他回來，鳳眼抬了一下。
「回來了？」
「嗯。」
「大虞的點心呢？」
「……沒來得及買。」
「廢物。」
武月天芳翻了一頁話本。
「聽說帝氣穹頂被人砍了一道十里長的裂縫。整個修仙界都在傳。」
「嗯。」
「是你砍的。」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陳長風在她旁邊坐下來。
「我控制了力道，沒傷到人。」
「我知道。你這個人，殺伐果斷歸殺伐果斷，但不會濫殺無辜。」，武月天芳合上話本看著他：「不過，你這一劍，天下都知道了。」
陳長風笑了笑：「知道就好。這本就是我出手的目的。」
武月天芳點了點頭。
「花澆了嗎？」
「澆了。你走的第二天我澆的。」
「嗯。」
陳長風看了一眼後院的花圃。
花開得好好的，角落的薔薇又抽了新枝。
……
大虞皇城被襲這件事，在修仙界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大商皇朝化神大能，一劍破大虞帝氣穹頂！」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大陸。
各大仙國、仙宗、家族都在議論。
「大商有兩個化神坐鎮。一個是長青宗古顏顏，化神中期。另一個……身份不明，但戰力極強。」
「一劍十里裂縫。這至少是化神中期的手筆。」
「大虞新皇元嬰巔峰，被一劍嚇退。連面都沒見到。」
「大商皇朝不可輕犯。」
這句話，成了此後數十年間修仙界的共識。
一國兩化神。
沒有哪個仙國願意同時面對兩位化神修士。
大商皇朝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大虞退兵後一個月。
王月明在皇極殿召集朝會。
她頒布了一道仙皇令。
「帝君雲飛墨，修煉魔功，叛出正道，勾結魔道聯盟侵犯大商邊境。今正式除名，解除道侶關係，革去帝君封號，通緝天下。」
仙皇令以帝氣靈紋昭告八方。
天啟城四十九個靈脈節點同時亮起，將旨意投射在帝氣穹頂之上，方圓千里可見。
這道旨意，等了數百年。
朝堂之上沒有人反對。
雲飛墨的所作所為天下皆知。
聯合魔道、攻打大商、化神四層的修為用來對付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這樣的帝君，早該除名了。
除名仙皇令頒布的當天，雲飛墨從北境傳來了一枚碎裂的傳音玉簡。
只有一句話。
「王月明，你會後悔的。」
王月明將碎片掃入垃圾堆，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