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這溝槽的世界！（加更14/26）
「第二等和第三等，是瀧元家族摩下火紋騎士與領民。」年輕人接過話頭，眼中閃過嚮往，「他們是體面的工具。
為家族征戰、巡邏、執行命令，擁有相對的自由和配給。
雖然也是棋子，但至少是鑲金邊的棋子。
他們住在內城的石堡里，不用擠在這種鴿子籠里。」
「第四等，就是我們—麾下奴隸騎士。」
每月百場死斗？那是篩選耐用零件的流水線。
贏了，多活三十天；
輸了————」
他指了指地板，「下面就是熔爐，連灰都不會剩下。
第五等，是純粹的奴隸大眾。
他們在工廠、礦洞、農田裡像牲畜一樣勞作至死。
連進入這鴿子籠的資格都沒有。
死了，就直接扔進肥料處理廠，連成為資源循環一部分的榮幸都輪不上。」
房間裡陷入死寂。
只有遠處蒸汽管道規律的嘶嘶聲，像這個扭曲世界的心跳。
「太陽級騎士————」趙熠忽然問，「十多個好手，也是明面上的？」
老疤和年輕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種近乎荒誕的恐懼表情。
「好手？」老疤的聲音都在發顫，「那是————那是行走的天災。
據說一個太陽級騎士全力出手，能蒸發半片海域。
十多個？
那只是他們願意讓我們知道的數字。
真正的數量————誰知道呢？也許更多，也許少，但對我們來說，沒有區別。
那是我們永遠無法觸及的維度。」
年輕人蜷縮得更緊，喃喃道：「在星城，星澈一族占據最高階級，保持種族的高貴與神聖。
在這裡，瀧元家族就是唯一的神聖種族。
我們————我們連第三階級的領民都不如，我們是麾下奴隸騎士，是掛著名頭的消耗品，是————賤民。」
趙熠不再說話，暗自握緊了拳。
低聲罵道：這狗槽的世界！
瀧元鬥武場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的金屬巨碗，矗立在鐵封建領地的核心區域。
其外牆由暗沉的合金與切割規整的黑色石材混合築成。
表面布滿能量迴路般的幽藍紋路，在灰霾天空下散發著冰冷而威嚴的光澤。
觀眾席呈階梯狀螺旋上升，密密麻麻坐滿了數以萬計的身影，喧囂聲浪混合著汗味、
香水味與血腥的鐵鏽味，在場館上空盤旋。
衣冠楚楚的貴族們占據了最好的中層觀景包廂。
他們身著絲綢、錦緞或剪裁精良的仿古禮服，佩戴著閃爍的珠寶與象徵家族徽記的飾
物，手持單筒望遠鏡或嵌有屏幕的摺扇，臉上帶著矜持的興奮與獵奇般的激動。
侍從如流水般穿梭，奉上冰鎮的酒液與精緻的點心。
下層則是較為富裕的市民、小商人、退役的低階騎士，以及一些投機者。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情緒更為外放，揮舞著票據，大聲叫嚷，面紅耳赤。
最底層，靠近血腥沙場的邊緣，則是一些眼神狂熱、衣衫相對簡陋的底層領民。
他們為每一次見血而嘶吼，將平日壓抑的絕望在此處宣洩。
鬥武場中央，是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圓形沙場。
沙土並非天然，而是暗紅色的、經過特殊處理的吸音與吸能材料，早已被經年累月的鮮血浸透成一種詭異的紫褐色。
沙場邊緣，高聳的能量屏障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弧，將內外隔絕。
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全息投影屏，正滾動播放著即將登場對決者的信息、過往戰績與實時賠率。
一個經過擴音魔法放大的、充滿煽動性的中性聲音在場館內迴蕩，壓過了部分喧囂：「尊貴的來賓們！女士們，先生們！
下一場生死對決百鍊殘渣」費爾斯，對陣冰痕」趙熠即將在三百息後開始！
投注通道馬上就要封盤了，請各位抓緊時間，為您看好的勇士，押上您的眼光與運氣！」
聲音落下，觀眾席上的聲浪陡然拔高。
一個穿著繡金線外套的胖子揮舞著肥短的手臂，對著身旁的同伴嚷嚷：「我壓費爾斯贏！300萬瓦里斯！
看見沒，費爾斯那身肌肉，大地級八階的強大氣息都快溢出來了！
那藍發小子看著就單薄！」
他的同伴，一個精瘦的中年人，卻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閃著算計：「費爾斯是八階不假，但你別忘了，他打法太莽，上次差點被一個七階的陰死。
那藍發的趙熠，雖然只是大地級七階，可他在華何」那種地方連贏近百場，次次險象環生卻總能爬起來，這可不是光靠運氣！
我出400萬瓦里斯，壓趙熠！」
附近一個戴著水晶眼鏡的商人聞言轉過頭，語氣帶著質疑：「我也聽說那藍發小子在華何」鬥武場贏得很勉強，好幾次都是靠對手力竭或者自己耐打才撿了條命。這種贏法，不穩定啊。」
精瘦中年人嗤笑一聲：「華何」是什麼地方？那是專門消耗奴隸騎士的絞肉機！能在那裡活下來近百場，本身就是本事！
富貴險中求，老弟！
要的就是這份韌性！」
旁邊幾個原本猶豫的賭客聽了，紛紛附和：「有道理！」
「老哥眼光毒，我聽你的！」
「我也跟點，200萬瓦里斯壓趙熠！」
投注的熱情如同瘟疫般在部分區域蔓延。
而在最高處、最奢華的一個全封閉水晶包廂內，一位衣著華貴無比的老者，正透過單向玻璃，冷漠地俯視著下方喧囂的眾生。
老者身穿用某種星空獸皮鞣製成的暗紫色長袍，袖口與領口鑲嵌著微微發光的奇異寶石，手指上戴著一枚造型古樸、卻蘊含著能量波動的戒指。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此刻卻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
輕輕搖晃著手中水晶杯里琥珀色的液體，那液體中仿佛有星雲流轉。
聽著下方隱約傳來的、關於「大地級八階七階孰強孰弱」的爭論，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優越感的譏誚。
「一群困在土著星的垃圾貨色。」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包廂內侍立如雕塑的幾名氣息內斂的護衛能聽見，「瓦里斯？這種低等貨幣也值得如此大呼小叫。
大地級？呵————井底之蛙，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的目光，似平穿透了鬥武場，投向了更遙遠的地方，那裡有星辰大海，有真正的力量層級。
對於腳下這場即將開始的、在土著們看來關平巨額財富和刺激的生死斗，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聊時打發時間的、螻蟻間的撕咬罷了。
「告訴下面，封盤前，替我押1000單位星晶。」老者淡淡吩咐，「隨便壓誰。輸贏無所謂，讓這群土包子開開眼。」
護衛躬身領命，無聲退下。
下方，沙場兩側沉重的閘門，在齒輪的轟鳴與蒸汽的噴射中，緩緩升起。
生死對決，即將開始。
而高高在上的目光，冰冷而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