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十分鐘後出來。」
蘇白被推進了二樓的一間休息室,「咔噠」一聲落鎖。
懷裡的防塵袋還帶著餘溫,蘇白低頭瞅了一眼,沒急著拆,先環顧了一圈。
「我去,這休息室也太大了,都比我家客廳還大了。」
感嘆一圈後,他把防塵袋掛在衣架上,小心翼翼的拉開拉鏈。
打開一看稍微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麼奇怪的女僕裝或者玩偶服。
那是一套做工考究的改良版DK制服。
白襯衫的質感極好,摸上去滑得不像是棉的,領口滾著一圈暗銀色的細邊,配套的是一條剪裁極佳的西裝褲,還有一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深色針織背心。
「有錢人真是花樣多。」蘇白嘟囔了一句,把自個兒那件T恤脫了下來,疊好放在一邊。
他動作很慢,生怕指甲上的倒刺把這精貴的布料勾起絲,那今天這五百塊不僅白掙,估計還得倒貼。
門外。
夏晚檸有些不安的站在欄杆旁,眼神時不時往休息室的門瞟。
「小姨……」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你讓他換那個幹嘛呀?不會是要讓他去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想什麼呢。」林若夕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只需要讓他換套衣服,站在展區里發發圖冊,維持一下秩序就行。只要他別把自己給摔了,這活兒就沒有任何風險。」
「既然你同學長得這麼……賞心悅目,不用白不用。」
說到這,林若夕湊近夏晚檸,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眼光可以啊,小晚檸。」
「這小子不錯的。不是那種只長了一張臉的草包。剛才那番話,雖然聽著慫,其實最有責任感。你知道這年頭,承認自己賠不起比打腫臉充胖子要難得多嗎?」
夏晚檸抿著嘴,雖然沒說話,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已經出賣了她的心情。
那是當然。
她看上的人,怎麼可能差。
「而且這顏值……」林若夕摸了摸下巴,「純素顏都這麼能打,骨相極佳。等你媽回國見了,肯定喜歡。你媽那個顏控屬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吃這種乾乾淨淨的小男生這一套了。」
「小姨!」夏晚檸羞得差點跳起來,臉紅得像只熟透的蝦子,「你胡說什麼呢!什麼我媽見不見的……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哦——普通同學。」林若夕拉長了語調,「普通同學你能為了他周末大老遠的趕到我這邊來?普通同學你能為了怕他賠不起錢,甚至想自掏腰包把我的畫砸了?」
「我哪有!」夏晚檸氣急敗壞的跺了跺腳,轉身背對著林若夕,心臟卻在胸腔里像只發瘋的小鹿一樣亂撞。
就在這時,休息室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林老闆,這衣服……是不是有點太緊了?」隨著門鎖咔噠一聲輕響,蘇白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人的目光同時移了過去。
下一秒,畫廊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原本穿著白T恤的蘇白只是讓人覺得乾淨、順眼,是那種班級里很出眾的帥哥。
可現在換上這身制服,修身的長褲勾勒出他修長且筆直的雙腿,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透著一股子禁慾又矜貴的味道。
他原本隨意抓弄的頭髮被稍微理順了一些,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卻遮不住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
夏晚檸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驚擾了眼前的畫面。
這也……太好看了吧。
她在日記本里幻想過無數次蘇白穿正裝的樣子,可現實比幻想還要更有衝擊力。
就連見慣了各色帥哥模特的林若夕,此刻也不由得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驚艷。
這五百塊,花得太值了。
「怎……怎麼了?」蘇白被看得心裡發毛,低頭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很奇怪?我就說這衣服有點……」
「不奇怪!」
夏晚檸幾乎是喊出來的,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後,她立刻捂住嘴,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用力搖了搖頭。
林若夕轉頭看向自家外甥女,發現夏晚檸正死死盯著蘇白,那一雙漂亮的眼睛亮得嚇人,臉頰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
「蘇同學。」林若夕強忍著笑,清了清嗓子,「轉個圈我看看。」
蘇白嘆了口氣,心想為了五百塊錢我也是拼了,老老實實的原地轉了一圈。
「完美。」林若夕打了個響指,走過去幫蘇白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蘇同學,你今天的任務非常艱巨。」
蘇白立刻挺直腰板,神色凝重:「您說。是要背什麼複雜的解說詞嗎?還是要注意什麼特殊的禮儀?」
「都不是。」
林若夕指了指樓下那個視野最好的服務台。
「拿幾份導覽圖,站在入口處的服務台。有人進來就發一份,要是有人問路,你就指個方向,有人搭訕你就笑一下。記住,少說話,多微笑。」
蘇白愣住:「就這?不需要我推銷畫?」
「不需要。你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招牌。」林若夕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怕畫掛反了,看著你這張臉,估計都有人買單。」
蘇白眨了眨眼,大腦飛速運轉。
不需要搬幾百萬的畫,不需要冒風險,只要當個吉祥物就能拿五百?
這哪裡是兼職,這是做慈善啊!
「明白了。」蘇白鬆了口氣,嘿嘿一笑,「這活兒我熟,這錢賺得踏實。」
林若夕無奈的搖搖頭,這孩子只要一開口,那股子接地氣的窮酸勁兒就怎麼也藏不住。不過……這種反差萌,好像更要命。
「去吧。」林若夕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白拿著一疊精美的導覽圖,邁著還有點不太適應的長腿,走向了一樓展廳入口處的服務台。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夏晚檸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感覺腿有點軟。
「怎麼?魂兒跟著飛了?」林若夕在旁邊幽幽的說道。
夏晚檸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眼神還有些發飄,抿了抿嘴唇:「小姨……我沒有。」
林若夕看著她這個樣子,翻了個白眼:「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