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猛的回頭。
許知意正俏生生的站在他身後。她歪著腦袋,笑眯眯的看著蘇白,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
「你怎麼來了?」蘇白瞪大眼睛。
「我在這邊散步啊,剛好看到你的背影,我說怎麼這麼熟悉呢。過來一看,果然是你。」許知意轉了轉眼珠,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蘇白也沒功夫研究她的話里的真假,指了指周圍亂糟糟的人群。
「來的正好,別散步了,快幫幫我,真忙不過來了。」
許知意也沒推辭,大大方方的接過蘇白手裡的托盤。
「行吧,看在阿姨的份上,幫你這一回。不過……等會兒得給我煮一碗特大份的,要多加香菜!」
「沒問題,加滿都行!」
許知意加入後,蘇白的壓力頓時減小了不少。
她性格開朗,招呼起客人來比蘇白還要老練,一口一個「姐姐」,「美女」,比蘇白這個半吊子強多了。
劉玉芬正忙著撈餛飩,抬頭看見許知意,愣了一下。
「知意?你怎麼也來了?」
「阿姨,我來幫您!」許知意甜甜的叫了一聲,順手接過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穩穩的端向一旁的桌子。
劉玉芬臉上笑開了花:「好孩子,真是麻煩你了。等會兒忙完了,阿姨給你煮好吃的。」
「來,帥哥,您的餛飩,小心燙哦。」
「小姐姐,合照在那邊排隊,先吃餛飩,涼了就不好吃啦。」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人流終於稍微稀疏了一點。
蘇白剛彎腰收起幾個空碗,還沒來得及直起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攤位前響了起來。
「還有餛飩嗎?」
蘇白聞言立馬抬頭。
夜色與江邊公園昏黃的路燈光線交織,勾勒出一個清瘦高挑的輪廓。
來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外套,黑色的長髮被晚風輕輕吹起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旁。
不是夏晚檸又是誰。
蘇白眼睛都瞪圓了半分,下意識的開口:「同桌?你怎麼……在這兒?」
這個問題問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傻。人家為什麼不能在這兒,這市民公園又不是他家開的。
被他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夏晚檸的眼神飄忽了一瞬,耳根處悄悄漫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她伸出手指,將那一縷被風吹亂的頭髮勾到耳後。
「我……散步。」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用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說,「我剛好在江邊散步,走到這邊,看到有個人的背影……挺像你的。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
說完,她輕輕笑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既然碰到了,就來照顧一下你的生意。」
蘇白聽著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下意識的往自己身後瞅了一眼。
不遠處的小馬紮上,許知意正小口小口的吃著餛飩。
一個散步路過,另一個也是散步路過。
這江邊的市民公園,這麼多老熟人散步嗎?
蘇白心裡嘀咕著,但臉上還是掛上了笑容,他回過頭,對著夏晚檸說:「還有一些,那……給你也整一碗?」
「好呀。」夏晚檸輕輕點頭,答應得很快。
她的目光隨著蘇白剛才的視線,也落在了許知意的身上。
她怎麼也在這裡?
這個念頭在夏晚檸心裡一閃而過,她捏著手機殼的手指,下意識的用指甲蓋輕輕掐了掐自己的食指指節。
「媽,我同學也路過這裡,你再煮一碗餛飩吧。」蘇白轉頭朝著攤位里喊了一聲。
他這一喊,正低頭吃著餛飩的許知意,動作猛的一頓。
她抬起頭,明亮的眼睛看向攤位前,當看清來人是夏晚檸時,那雙靈動的眸子裡也划過一絲好奇。
誒?這不是蘇白的那個同桌嗎?她怎麼也來了?
難道……也是來散步的?
許知意心裡的小雷達瞬間啟動,開始高速運轉。
正在收拾鍋碗的劉玉芬聽到兒子的聲音,也抬起了頭。當她看到夏晚檸那張漂亮又有些熟悉的臉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就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上次兒子發高燒,就是這個女孩子守在旁邊,照顧蘇白。
「哎呀,是晚檸呀!快,快過來坐!」劉玉芬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呵呵的說。
「小白啊,這一碗你可記住了,不許收錢,算是阿姨請同學吃的!」
「知道了,媽。」蘇白笑著應下。
夏晚檸已經拿出了手機,準備掃描那個貼在三輪車上的收款碼,蘇白見狀,趕緊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擋在了二維碼前面。
「我媽都發話了,這碗請你的,你要是付了錢,回頭我媽得念叨我一路。」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無奈。
夏晚檸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笑容滿面的劉玉芬,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她輕輕笑了笑,將手機收回了口袋裡。
骨湯的香氣在夜色中瀰漫。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就煮好了。
蘇白端著碗,走到夏晚檸面前,卻猶豫了一下。
只有張許知意正在坐著的小桌子有位置。
「那個……要不,一起坐著吃?」他試探性的問道。
「好呀。」夏晚檸的回答乾脆利落。
於是,蘇白領著夏晚檸,走向了那張小小的摺疊桌。
「許知意,我同桌剛好也散步路過這裡,和你一起拼桌吃個小餛飩。」他大大咧咧的打了個招呼。
許知意像是才剛剛發現夏晚檸的到來一般,抬起頭,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你好呀。」
「你好。」夏晚檸也禮貌的回應。
兩個女生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的交匯了一下,像是蜻蜓點水,一觸即分,然後又各自收了回去。
「來,同桌,你坐這個凳子。」蘇白將最後一個乾淨的小凳子放下。
於是,三個人,一張小方桌,就這麼坐了下來。
氣氛,有那麼一點點古怪。
蘇白坐在中間,左手邊是正低著頭,用勺子輕輕撇著湯上蔥花的夏晚檸;右手邊是已經吃了一半餛飩,正端著碗慢條斯理的喝著湯的許知意。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走了一部分。
安靜。
一種近乎凝固的安靜。
這氣氛……是不是有點太尷尬了?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