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安靜。」老張把卷子往下發。
「今天這節課,我們就把這張卷子講一下。有些題,我本來不想再講了,但這次還是有很多人踩了坑,那就再囉嗦一遍。大家先看選擇題……」
一節課的時間,蘇白聽得前所未有的認真,而他身後的王浩,則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整整四十五分鐘。
「叮鈴鈴——」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老張前腳剛走出教室,王浩的座位後腳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浩哥,浩哥!別裝死了!」陳東拍著王浩的桌子,一臉壞笑,「什麼時候直播啊?我褲子都脫了……不是,我手機都準備好了!」
「對啊,快點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快點快點,等不及看浩哥的才藝了!」
周圍的同學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等著看王浩的笑話。
王浩被圍在中間,一張臉憋得通紅,訕笑了兩聲,求助似的看向慢悠悠走過來的蘇白。
「那個……白哥,白神!」王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把拉住蘇白的胳膊,「適才相戲爾,開玩笑的,都是開玩笑的嘛!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眼看他又要故技重施,準備賴帳,周圍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噓聲。
「切——!」
「沒勁,又耍賴!」
「散了散了,就知道他會這樣。」
……
很快就到了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教室里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大部分同學都在埋頭寫作業,或是小聲地討論著題目,只有少數幾個實在學不進去的,用書本擋著,偷偷摸摸的打瞌睡。
蘇白正在背著英語,沉靜在知識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就在這時,教室的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陣風似的,老張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拿教案,也沒拿保溫杯,兩手空空,神色有些匆忙。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低氣壓,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同學立刻閉上了嘴,昏昏欲睡的也瞬間清醒,整個教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老張先是在教室後面站了站,對著那塊還留著上學期「期末衝刺」字樣的黑板報皺了皺眉,又看了一圈教室後面的垃圾桶以及掃把的擺放。
最後,他走到講台上,清了清嗓子。
「長話短說,占用大家幾分鐘時間。剛剛學校開了個短會,收到上級通知,這兩天呢,會有市里教育系統的領導,來咱們學校進行視察和教學交流。」
這話一出,下面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具體哪天來,哪節課來,這個都不清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後天,可能是第一節課,也可能是最後一節課。」老張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所以,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別讓我看到上課睡覺,交頭接耳的,不然,就不是在教室里解決問題了,直接去我辦公室,咱們好好聊聊人生和理想。」
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還有,衛生問題。」老張的眼神犀利地掃向教室後方的垃圾桶附近,「特別是後排的幾位同學,垃圾桶就在那,別每次要隔這麼遠扔過去。」
「等會兒第一節晚自習下課,今天的值日生,把教室後面徹徹底底地打掃一遍,垃圾全部倒乾淨,一點紙屑都不能留!然後記得搞完衛生把掃把放好,別亂扔!」
後排幾個男生默默地低下了頭。
「視察組到時候,會隨機選一兩個班級,進行公開課旁聽。到時候會有很多人從後門進來,都給我淡定點,不許回頭看,不許交頭接耳,就當他們是空氣。我會全程在後面陪著,誰要是敢給我搞小動作,後果自負。」
一番敲打下來,教室里的氣氛明顯嚴肅了不少。
老張似乎對這個效果還算滿意,他點了點頭,最後又指了指後面的黑板。
「那個,班長。」
坐在第一排中間,一個扎著幹練馬尾辮的女生立刻站了起來:「到,張老師。」
「嗯。」老張說,「你看這黑板報,也該換換了。等會兒你組織一下,看看班裡有沒有畫畫比較好的同學,再叫上蘇白,這兩天利用自習課或者課餘時間,把黑板報重新搞一下。弄得精神點,也好看點。」
聽到蘇白的名字,班裡大部分人倒沒什麼意外。
雖然蘇白平時抄作業的時候,那字跡簡直是龍飛鳳舞,鬼神莫辨,丑得讓人嘆為觀止。
可一旦他拿起粉筆,或者正兒八經地寫字,那一筆一划,一撇一捺,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勁道和美感。
高一的時候,他這手絕活偶然露了一次,從那以後,班裡出黑板報寫標題大字的活,就基本被他承包了。
「好的,張老師。」班長方琳乾脆地應下。
老張交代完畢,又巡視了一圈,這才背著手,慢悠悠地從前門走了出去。
他前腳剛走,教室里壓抑的氣氛後腳就鬆懈了下來。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鈴一響,方琳就拿著個小本子走到了蘇白座位旁。
她人還沒站定,蘇白前面的林曉曉和陳雨就默契地轉過身來,一副準備參與討論的樣子。
「蘇白,」方琳的臉頰在燈光下有點微微發紅,或許是走得急了,「那……等會兒第二節自習課,咱們就開始弄黑板報吧?」
「可以啊,沒問題。」蘇白爽快地答應了。
「那我們先商量一下主題吧?老張說要陽光積極,我覺得可以畫……」方琳提議道。
「要不畫個揚帆起航?畫一艘大船,乘風破浪那種。」陳雨提議。
「太老套了。」林曉曉立刻否決,「每個班都畫這個,沒新意。」
「那畫放飛夢想?畫一群鴿子和氣球?」
「更土了……」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蘇白插不上嘴,只能在旁邊聽著。
一旁的夏晚檸本來在安靜地做題,聽到這邊的動靜,也忍不住好奇地側過頭,目光落在幾人身上。
她的視線在蘇白臉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裝作不經意地看著其他幾人。
討論了半天,主題倒是定下來了,就叫「春日序曲,逐夢青春」,聽起來文藝又應景。但新的問題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