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蘇白走進教室時,王浩正趴在桌上,手裡拿著一本臨陣磨槍專用的語文書,嘴裡念念有詞,表情痛苦得像是便秘。
「老白,快,考我一下蜀道之難後面幾句是啥?我腦子現在就是一鍋粥……滿腦子都是詩和遠方。」
蘇白嘿嘿一笑,放下書包,氣定神閒的坐下:「其險也如此,嗟爾遠道之人胡為乎來哉?」
「對對對!就是這個!」王浩一拍大腿,「完了完了,我感覺我語文要涼。」
「放心,不止語文。」蘇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誠懇。
「滾!」
隨著預備鈴響起,學生們開始陸續前往各自的考場。
因為上次期末考試的成績有了顯著提升,蘇白的考場號也往前挪了不少,從原來的第九考場,一躍進入了第六考場。
單人單桌,桌椅之間的距離被拉到最大,兩名監考老師站在台上盯著整個教室,一抬頭還有著攝像頭的紅光在閃爍,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蘇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環顧四周,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但個個神情嚴肅,顯然都是各個班級的精英。
第一場,語文。
試捲髮下的那一刻,蘇白深吸一口氣。
正如他所料,做起前面的基礎題簡直是砍瓜切菜。古詩詞填空之類需要背誦的內容,差不多到手裡就可以秒殺了。
閱讀理解部分,文章掃過一遍,脈絡結構,中心思想,作者意圖就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他甚至能精準的回憶起某個細節出現在原文的第幾段第幾行。
最耗時間的作文,題目是「縫隙」。
光的縫隙,帶來希望;牆的縫隙,見證歷史;人與人之間的縫隙,產生隔閡與理解;時間的縫隙,留下遺憾與成長……
不過還好,作文雖然是原創的,但是能借鑑的地方還是不少,腦中立刻閃過了無數個相關的素材。
無數的靈感和詞句噴涌而出。
他幾乎沒有猶豫,提筆就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流暢得沒有一絲停頓。
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整整四十分鐘。
整個考場,他是第一個停筆的。
監考老師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但見他只是安靜的坐著檢查,便沒有多加理會。
蘇白將試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疏漏後,便開始神遊天外。他甚至有閒心觀察起了窗外的一隻麻雀,看它在樹枝上跳來跳去,梳理著羽毛。
這就是學霸的視角嗎?
還沒等他高興多久,接下來的數學考試,又讓他瞬間從雲端跌回了現實。
拿到試卷,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還算順利。得益於這段時間對公式和基礎題型的大量記憶,他做得飛快,正確率也有了保障。
那是一道複雜的函數與導數結合題,題目繞了好幾個彎,每一步都暗藏陷阱。
蘇白盯著題目,眉頭緊鎖。
他嘗試了幾種思路,都在草稿紙上走進了死胡同。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算了,隨緣吧。」
蘇白在心裡嘆了口氣,果斷放棄,轉而將前面所有做過的題目,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好幾遍,確保能拿到的分數,一分都不能丟。
交卷鈴響,蘇白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
第二天的理綜和英語,則是冰火兩重天。
理綜和數學類似,物理的計算,化學的推斷,都讓他感到了明顯的瓶頸。而生物部分,那些需要大量記憶的知識點,則又成了他的得分項。
等到考英語的時候,蘇白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那是一種絕對的掌控感。
他甚至有餘力在作文中,刻意使用了幾個剛剛學會,但絕對亮眼的超綱詞彙。
在考試還剩一個小時的時候,他便已經提前交了卷。
一出教室門,他便開始興奮不已:「終於考完了!」
考完最後一門,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沉寂了兩天的教學樓又重新都活了過來。
走廊里,樓梯間,操場上,到處都是三五成群的學生,興高采烈的討論著考後的假期安排,或者垂頭喪氣的對著答案。
「老白!這邊!」
王浩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蘇白循聲望去,只見王浩正擠眉弄眼的朝他招手。
「怎麼樣怎麼樣?」王浩一上來就勾住蘇白的脖子,一臉八卦的問,「看你從第六考場出來,感覺如何?那裡的空氣是不是都比咱們後面的考場甜一點?」
「還行吧。」蘇白心裡爽的不行,便面卻故作淡定,淡淡的應了一句。
「別啊,跟我還裝什麼。」王浩不信,「數學最後那道大題,你會做嗎?我聽我們考場那幾個學霸說,難得一批,好多人都沒做出來。」
「寫了個解字。」蘇白嘿嘿一笑,實話實說。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王浩幸災樂禍的大笑起來,「英語呢?英語感覺怎麼樣?」
「英語……」蘇白想了想,給了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應該,還不錯。」
看蘇白這副故作深沉的德行,王浩撇了撇嘴,也懶得再追問。
他視線越過人群,望向教學樓的方向,嘴裡開始念叨:「陳東和李飛那倆貨怎麼還沒出來?磨磨蹭蹭的,咱們訂的可是晚上九點多的火車票,再耽擱下去,別趕不上了。」
一提到火車票,蘇白那張剛剛還掛著幾分得意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五官都擰巴到了一起:「我說耗子,咱們……真的要坐九個多小時的硬座過去?」
王浩聞言攤開雙手,一副無奈的表情:「沒辦法啊,我的白哥。咱們哥幾個,個個窮得叮噹響,不坐這趟綠皮車,預算根本不夠燒啊。機票?高鐵?那玩意兒是咱們能碰的嗎?」
蘇白嘴角抽了抽,沒話說了。
預算確實是個大問題,他把自己之前零零散散做兼職攢下的錢全掏了出來,也就只剩千把塊了。
這趟旅行要是超支,他都盤算好了,回頭就得厚著臉皮找老媽,把那個掛在她銀行卡帳號上的抖音視頻收益給要一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