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的目光在蘇白乾淨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回頭,對著林若夕,意味深長的,極輕微的點了點頭。
那神情,仿佛在說:眼光確實不錯。
林若夕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滿意得像個炫耀自家寶貝的家長。
「行了,」她拍了拍手,豪爽的問道,「你們吃晚飯了沒?要是沒吃,小姨請你們吃一頓好的,就當是偶遇的緣分。」
蘇白幾人聞言,面面相覷,隨後連忙擺手。
「不用了,小姨。」蘇白率先開口,「我們已經吃過晚飯了,剛才在小巷子裡找了家店,隨便吃了點。」
「是啊是啊,我們吃飽了,謝謝小姨。」王浩他們也趕緊附和。
「那好吧。」林若夕也沒強求,「你們住哪兒?遠不遠?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你們一程?」
「不用麻煩了!我們坐地鐵就行,很方便!」
林若夕看出了他們的社恐,也沒有勉強,只是輕輕的笑了笑:「那好吧。下次有機會,小姨再請你們。」
幾個人又客套了幾句,便以要趕地鐵,得早點回旅社休息為由,匆匆告辭了。
走出老遠,王浩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漂亮的女人還站在原地,在夜色和燈火的映襯下,像是一幅畫。
「我的天,」他壓低了聲音,一臉感嘆。
「你們說,夏晚檸同學家里到底是幹嘛的?我怎麼感覺她家裡的親戚,一個比一個厲害的樣子?剛才她小姨那個朋友,氣場好強。還有她小姨穿的那件風衣,一看就不便宜。」
「是啊,」陳東也咂了咂嘴,「我去,我今天才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夏晚檸同學……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大富婆啊!老白,這要是誰能把她追到手,這輩子不是直接起飛?少走三十年彎路都是少的!」
王浩翻了個白眼:「我去,不早說!我還以為就我最後一個知道她是富婆呢!」
蘇白聽著兩個活寶在旁邊一唱一和,沒有插話。
對於夏晚檸家裡的經濟實力,他早就已經領教過冰山一角了,此時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張名片,又想了想剛才遇到的林若夕和秦嵐,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奇妙又複雜。
……
看著少年們逐漸遠去的背影,秦嵐才收回目光,側頭看向林若夕,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晚檸的眼光,是真不錯。乾淨,通透,是個好孩子。」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話說回來,你們上次從國外那麼急匆匆地趕回來,就是為了他吧?」
林若夕望著蘇白他們消失的方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臉上的笑容愈發柔和,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走吧,嵐姐,咱們也該去吃飯了。」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轉身,朝著與少年們相反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從外灘到他們住的青年旅社,地鐵換乘了兩次,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
當四個人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出地鐵站,再步行了近十分鐘,終於看到旅社那塊小小的招牌時,每個人都有一種想當場跪下的衝動。
進門,上樓,開鎖。
「砰」的一聲,王浩第一個把背包甩在地上,然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直接撲倒在了自己的床鋪上,發出一聲滿足又痛苦的呻吟。
「我……我不行了……我感覺我半條命都交代在剛才那趟地鐵上了。」
「我的老腰啊,年紀輕輕不會就不行了吧。」陳東捶著後腰,一臉生無可戀。
李飛默默的推了推因為擠壓而歪掉的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寫滿了疲憊。
回到旅社的八人間,四個人連話都懶得說,就癱倒在了各自的床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房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蘇白是唯一一個還保留著一絲力氣的人。他看著三個挺屍的室友,嘆了口氣,挨個踢了踢他們的床腳。
「都別躺了,趕緊起來去洗澡。一身的汗,不難受嗎?」
「讓我死……」王浩有氣無力的哼哼,「我感覺我現在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快點的,」蘇白加重了力道,「一身臭汗睡,明天起來被子都得餿了。早點洗完早點睡,明天早上還想不想再出去逛一圈了?下午可就得滾回去了。」
一聽到明天,三個挺屍的傢伙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對哦,明天就走了……」陳東掙扎著坐起來,一臉的哀嚎。
抱怨歸抱怨,行動上卻不敢再拖延。
四個人輪流衝進了浴室,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洗漱問題。
等蘇白洗完澡回到房間時,王浩他們三個已經重新躺平,並且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蘇白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鋪,頭剛一沾到枕頭,一股排山倒海的困意便席捲而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睡得這麼快過。連三十秒都不到,意識便徹底斷了線。
……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亮房間時,蘇白睜開了眼睛。
房間裡,王浩和陳東的鼾聲此起彼伏,二重奏似的,很有節奏感。
蘇白揉了揉眼睛,感覺渾身的酸痛都緩解了不少。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半。
睡個好覺,果然比什麼都強。
他翻身下床,走到王浩床邊,毫不客氣的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屁股。
「起床了!起床了!王導遊!再睡下去,今天就直接在酒店睡到趕火車了!」
「唔……別吵……」王浩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繼續睡。
蘇白不依不饒,加大了力度:「快起來!特種兵的最後一戰了!打完收工!」
王浩被拍得一個激靈,猛的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的,一臉茫然:「啊?怎麼了?著火了?」
「著什麼火啊,趕緊起來洗漱,我們還得趕行程呢。」蘇白又走到陳東床邊,如法炮製,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陳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蘇白,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老白,你這是要榨乾我們啊……」
「趕緊的,洗漱,退房,出發!」蘇白直接無視了他的抱怨,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儘管抱怨連連,但三人還是在蘇白的催促下,迅速從床上爬了起來。
洗漱完畢,他們背上各自的背包,將宿舍整理乾淨,隨後下樓辦理了退房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