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盛情難卻,蘇白幾人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連忙拿出手機掃了碼。
「走吧,我送你們去車站。」看著幾人聊的也差不多了,顧遠章說著,便領著他們往外走。
一行人剛走出那扇不起眼的木門,一輛通體漆黑,在巷口路燈下反射著幽暗光澤的轎車就悄無聲息的滑了過來,穩穩停在他們面前。
車頭那個展翅欲飛的銀色小天使,讓王浩幾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饒是蘇白他們幾個對車沒什麼研究,也一眼認出了這輛車的身份。
勞斯萊斯!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快步走到後排,正準備拉開車門。
顧遠章卻先一步上前,親自握住門把手,將厚重的車門向外拉開,然後笑著對蘇白他們說:「你們四個人,這輛車空間大一些,坐著舒服。走,上車吧。」
這個舉動,讓蘇白四人當場愣住了。
讓這樣一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長輩親自為他們開車門,這……這待遇也太高了點。
「顧叔叔,這太客氣了,我們自己來就行!」王浩連忙上前一步,想從他手裡接過「開門」的活兒。
「是啊是啊,顧叔叔您太客氣了,我們……」陳東也跟著說。
顧遠章卻只是笑著,手扶著車門,沒有要讓開的意思。「應該的。快上車吧,別耽誤了時間。」
推辭不過,四人只好在顧遠章和秦嵐的注視下,有些拘謹的彎腰鑽進了車裡。
車內的景象,更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座椅是細膩的真皮,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淡雅香氣,頭頂上,竟然還有一片仿佛星空般閃爍的頂燈。
「茜茜,跟哥哥們揮揮手。」
「哥哥們再見!」
車窗外,小女孩用力的揮著手。
蘇白他們也連忙隔著車窗跟她道別。
車門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車子啟動,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震動。
「我……我去……」王浩因為噸位原因,坐在前面的副駕駛。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車……也太穩了吧?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陳東則在小心翼翼的摸著身下的真皮座椅,又抬頭看了看車頂那片仿佛星空一樣的頂燈:「我去……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坐這麼高級的車。」
「這車也太穩了吧?」李飛推了推眼鏡,「在外面那麼吵,一關上車門,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我去……」王浩靠在柔軟的椅背上,發出一聲喟嘆,「我這輩子值了!回去能吹一年!不,吹一輩子!」
四個人在車裡小聲嘀咕著,興奮又緊張。
不到半小時,車子就穩穩的停在了高鐵站的出發層落客區。
司機再次下車,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四人道謝後下車,司機對他們微微躬身,這才重新上車,悄然離去。
這一幕,讓旁邊下車的不少旅客都投來了驚奇的目光,紛紛猜測這四個穿著普通的年輕學生是什麼來頭,居然有這種豪車和專職司機接送。
「快走快走。」蘇白低聲催促了一句,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備用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有了上次在高鐵站被搭訕的經歷,他現在學聰明了。
高鐵站里人山人海,但戴上口罩後,蘇白那張過於惹眼的臉被遮住了大半,果然清淨了不少,沒再引起什麼騷動。
取票,進站,候車,一切順利。
等了將近半個小時,列車終於進站。
幾人連忙刷身份證進站,果然高鐵的座位與來時的火車相比,軟了不少,還可以往後調整靠背的弧度,讓回去這一趟舒服了不少。
列車啟動,窗外的上海夜景飛速倒退。
四人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旅途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們沒怎麼說話,各自靠著漸漸睡著。
晚上七點。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全部點亮。
蘇白背著包,拖著一身疲憊,終於站在了自家老舊小區的樓下。
他抬頭看了看自家窗戶的方向,旅途帶來的所有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沖淡了許多。
他一步步走上樓梯,掏出鑰匙,擰開房門。
「媽,我回來了。」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
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老式掛鍾在牆上發出單調的「滴答」聲,除此之外,再沒別的動靜。
家裡沒人。
蘇白撓了撓後腦勺,反手把門關上,摸索著牆壁,「啪」的一聲,將客廳的燈打開。
昏黃的燈光灑下,驅散了屋內的冷清。他放下背包,掏出手機,熟練的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人聲,鍋碗瓢盆碰撞聲混在一起。
「喂,老媽,我回來啦,你在哪呢?」
「小白啊!」劉玉芬的聲音拔高了一些,聽起來很高興,「我在江邊擺攤呢!你回來了是吧?你爸還沒下班,桌上有給你留的菜,鍋里有飯,自己去熱一下吃啊。」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擠進來幾個嘰嘰喳喳的女聲。
「誒,阿姨,你跟你兒子打電話嘛?」
「讓他也來呀!我們再買一份餛飩!」
「對對對,讓帥哥過來,我們請客!」
接著便是一陣鬨笑聲。
「我去,為了看帥哥你們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
蘇白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動靜,忍不住笑了。
「媽,我知道啦,」他對著話筒說,「那你繼續忙吧,我自己吃就行。」
「好,那媽先掛了啊,這邊忙著呢。」
「嘟…嘟…嘟……」
電話掛斷。
蘇白失笑著搖了搖頭,走到餐桌邊。桌子中央,扣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菜罩,是那種很老式的款式。
他伸手將罩子掀開。
三個再家常不過的菜。
一盤金黃的煎雞蛋,一盤辣椒炒肉,還有一盤碧綠的炒青菜。
他動作麻利的將幾個菜端進廚房,一一在鍋里回鍋熱好,又盛了一大碗米飯。
重新坐回桌前,夾起一塊裹著油光的辣椒炒肉塞進嘴裡。
熟悉的咸香辣味在口腔里炸開。
蘇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扒拉了一大口飯。
就是這個味!
在上海吃的那頓飯,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味道也確實是無可挑剔的美味,但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失了禮數。
不像現在。
蘇白又夾了一大筷子青菜,就著米飯大口的扒拉著。
一口菜,一口飯。
蘇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還是家裡的菜吃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