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刺耳的早自習鈴聲響徹了整個校園。
夏晚抿了抿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拿出數學課本，擺出一副認真學習的姿態。
隨著鈴聲落定，一個熟悉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地中海髮型，萬年不變的灰色夾克，手裡還抱著一沓厚厚的成績單。
老張。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講台，將那沓紙「啪」的一聲放在講桌上。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習慣性的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交談聲瞬間消失，剛剛還在交頭接耳的同學，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挺直了腰杆，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講台。
蘇白也下意識的挺直了腰背，目不轉睛的看著講台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用他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緩緩的在教室里掃視了一圈。
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同學，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或者低下了頭。
掃視完畢，老張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心中輕笑了一下，暗自念道：嗯，不錯，我的威嚴還是在的。
他伸出手指，不緊不慢的將那沓成績單的邊角磕了磕，使其變得更加整齊。
隨後終於開口說道：「這次月考的成績，已經全部出來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緩，帶著點催眠的調子，但此刻，沒有人敢走神。
「總體來說，」老張頓了頓，這個停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還算不錯。」
「嘩——」
話音落下，教室里響起了一陣極力壓抑但依然清晰可聞的抽氣聲。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什麼情況？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張居然會用「還算不錯」這種詞來評價他們？
短暫的驚愕過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驚訝和慶幸的表情。大家緊繃的肩膀都垮了下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但是。」
老張的話鋒一轉，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
眾人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懸了起來。
「也別得意得太早。」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的白光。
「一次考好不代表次次考好，成績這個東西，最重要的是穩定。有的人，這次考得好，下次可能就一落千丈。有的人，這次看著不起眼，下次說不定就一鳴驚人。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個道理，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刻在腦子裡！」
一番熟悉的班主任式訓話結束，老張終於拿起了最上面那張成績單。
「下面，我開始念成績，念到名字的同學上來拿自己的成績單和各科試卷。」
「王浩！」
第一個被念到的就是王浩。他有些緊張，磨磨蹭蹭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三挪的走上講台。
老張把成績單遞給他，面無表情的評價了一句：「數學選擇題，六個裡面錯三個，你這蒙題的準確率，還不如全選C。回去好好反思！」
王浩耷拉著腦袋，拿著成績單灰溜溜的跑了下來。
「陳東！」
「李飛！」
……
老張一個一個的念著名字，教室里的氣氛時而緊張，時而輕鬆。考得好的同學，臉上洋溢著喜悅。考得差的，則垂頭喪氣。
蘇白的心，隨著念出的名字越來越少，也越提越高。
他的手心開始冒汗，後背也有些發涼。
他不斷在心裡祈禱著：英語一定要高，生物一定要高，這兩門可是我的主力……數學那道大題放棄了，不知道會扣多少分……語文作文，應該還行吧……
「夏晚檸。」
老張念到這個名字時，語氣明顯柔和了一些。
夏晚檸站起身，平靜的走上講台。
老張看著她，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總分702，全班第一，年級第一。繼續保持，理綜的化學計算題和英語再抓一抓，這樣就更加穩了。」
教室里響起一片小聲的驚嘆和羨慕的議論。
702分！
這也太狠了，簡直不是人類能考出來的。
夏晚檸上前輕輕的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老師，接過成績單，轉身走下講台。
路過蘇白身邊時，蘇白似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時的神情。
她的分數像一座大山，壓在了後面還沒念到名字的同學心頭。
也壓在了蘇白的心頭。
702……全校第一……
那她的英語得有多少分？
自己那個和許知意的賭約，怕不是要輸了。
就在蘇白胡思亂想的時候，講台上，老張終於念到了這個名字。
「蘇白。」
終於到我了。
蘇白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全班的目光，包括剛剛回到座位的夏晚檸，都齊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感覺到這些目光里蘊含的複雜情緒，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些不以為然。
他走到講台前，從老張手裡接過那張薄薄的，卻仿佛有千斤重的成績單。
老張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既有感嘆，也有一絲困惑。
他沒有像對其他同學那樣立刻做出評價，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你的試卷，我和其他科的老師都看過了。進步很大，非常大。」
這個評價，讓下面的同學又是一陣騷動。
蘇白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頭，目光落在了那張成績單上。
一行行科目，一個個數字，清晰的排列著。
語文：125
數學：118
英語：143
理科綜合：235
總分：621
……
六百二十一分？
當看到這個數字時，蘇白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運轉。
他眼睛猛的睜大，死死的盯著這三個數字組成的組合，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周圍同學拿到成績單後的議論聲，窗外的鳥叫聲聲，空氣中粉筆末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飛速遠去。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張成績單。
621……
我？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