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蘇白從書包夾層里拿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快步走了回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表情,將那張紙遞到了父母面前。
「爸,媽,今天月考成績發下來了。」
「哦?」蘇建軍和劉玉芬立刻來了精神。
對於兒子的成績,他們一向是關心的,雖然嘴上總說「盡力就好」,但心裡哪有不盼著孩子好的。
當兩人的目光落在成績單最下方的那個總分數字上時,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總分:621
劉玉芬的手指顫抖著,一個數位一個數位地確認,生怕自己看錯了,「六……六百二十一?!」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看看!」蘇建軍一把將成績單拿了過去,他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的大手,此刻也有些不穩。
他將成績單湊到燈下,瞪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姓名:蘇白。
總分:621
數字沒錯,名字也沒錯!
「好小子!」蘇建軍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他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顯示出巨大的驚喜和驕傲。
劉玉芬則激動地抓住了蘇白的手臂,語無倫次地說道:「兒啊,這……這是真的?你真的考了六百二十多分?媽不是在做夢吧?」
「媽,你掐我一下試試,看疼不疼。」蘇白咧著嘴笑道。
「掐你幹嘛,我掐我自己!」劉玉芬說著,真就在自己胳膊上擰了一下,疼得「哎喲」一聲,隨即又笑開了花,「是真的!是真的!我兒子太出息了!」
蘇建軍的目光則繼續往下,落在了分科成績上。當他看到英語那一欄的「143分」以及後面括號里的「全校第一」時,他拿著成績單的手徹底定住了。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充滿一種無法言喻的自豪。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寬厚的手掌,在蘇白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那兩下,沉穩而有力,勝過千言萬語。
「好,好,非常好。好小子。」蘇建軍連說了三個好,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看著父母如此激動和開心的樣子,蘇白的心裡湧起一股無比踏實的滿足感。
這種為了家人而努力,並讓他們為自己驕傲的感覺,是任何勝利都無法比擬的。
他對著父母笑了笑,沒有在客廳多做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他往床上一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靠在床頭,他翹起二郎腿,拿起手機,臉上露出一抹熟悉的嘿嘿笑容。
他沒有先去刷朋友圈或者跟王浩他們水群,而是點開了相冊,看著這次去上海拍下的一堆照片和視頻素材,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然後,他熟練的點開了剪輯軟體。
清了清嗓子,他壓低聲音,用一種略帶磁性的腔調,對著手機的收音孔小聲的開了個頭。
「Hello啊,寶子們,你們的鴿子精UP主終於回來了!失蹤人口回歸,今天給大家帶來一期,高中生周末特種兵式窮游魔都,全程高能!」
沒錯,這次去上海,他可沒閒著。
除了救助茜茜那段因為情況緊急沒來得及錄之外,其他的素材,他幾乎都拍了下來。從學校出發,到坐上火車,再到上海的各個景點打卡,滿滿當當,塞滿了手機內存。
不過,看著那一個個時長驚人的視頻文件,蘇白也明白,這絕對是個大工程。
光是篩選素材,就得花上不少時間。
蘇白哀嚎一聲,有些煩悶的撓了撓頭髮。
「開干!」
他給自己打了一句氣,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的操作起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
視頻的進度條,才往前挪動了不到五分之一。
蘇白看著剩下的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素材,感覺眼睛都快花了。
他煩躁的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身體向後倒去,重重的砸在柔軟的床上。
「算了,」他嘟囔了一句,「睡覺!」
明天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這幾天,蘇白的生活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白天是上課,晚自習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雷打不動的給父親按摩半個小時的腰。
他的手法日益純熟,從一開始的生澀,到後來已經能精準的找到父親最酸痛的那個點。
之後,他便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化身為一名勤勤懇懇的剪輯師。
他幾乎把所有的課餘時間都耗在了那個上海vlog上。一遍遍的篩選素材,卡著節拍配上BGM,再加上一些搞怪的字幕和特效。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五。
晚上,蘇白終於給視頻加上了最後一個轉場特效,配上了他精心挑選的背景音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預覽了一遍,滿意的點點頭,點擊了上傳。
搞定!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客廳倒杯水。
推開房門,客廳里,父母正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兩人顯然都心不在焉。
蘇建軍沒有像往常一樣看電視,而是側躺在沙發上,蓋著一條薄毯,眉頭緊鎖,臉色也不太好看。
劉玉芬坐在旁邊,眼睛是看著電視的,但明顯心不在焉,時不時的就扭頭看一眼丈夫,眼神里全是擔憂。
「媽,」蘇白走了過去,壓低了聲音,「爸還沒好?」
劉玉fen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雜誌,無奈的嘆了口氣:「都躺了兩天了,還是不見好,今天連床都沒怎麼下。工頭那邊今天還打電話來催了。」
蘇白聽後沒有說話,先是像往常一樣,幫父親按了一會兒腰,直到蘇建軍緩解了一些,他才停下手。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沉悶。
蘇白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
「爸,媽。」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蘇建軍和劉玉芬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明天周六了,我們一起去醫院,把爸的腰給治了吧。」
此話一出,蘇建軍和劉玉芬都愣住了。
還是蘇建軍先反應過來,他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治什麼治,老毛病了,躺幾天,休息休息就好了,去醫院浪費那個錢幹嘛。」
蘇白知道他會這麼說。父親的這種固執,他從小看到大。
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看著父親的眼睛,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爸,你這個腰到底有多嚴重,你自己心裡比我們都清楚。」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基本上每年開春,入秋,都要發作一次。每次疼起來,什麼事都幹不了了,一躺就是一兩個月。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蘇白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們不能再拖了。這次,就去把它徹底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