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氛味。
「你爸的腰怎麼樣了？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怎麼說？」蘇建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關切的問道。
「醫生說是腰椎間盤膨出，問題不大，做保守治療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蘇建國鬆了口氣，「我就說你爸那犟脾氣，早該去大醫院看看了。這次多虧了你啊小白，你可比你爸有出息多了！」
蘇白笑了笑，沒接話。
車子平穩的駛出老舊的城區，大概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了錦綉花園。
「走，上樓，你大伯娘和你妹妹都等著呢。」
大伯家的房子，蘇白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都還是會覺得敞亮。
典型的三室兩廳，一百三十多平的面積，被大伯娘收拾得一塵不染。陽台上還擺了幾盆綠蘿長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王秀梅一見蘇白，那臉上的笑意就跟陽台上的花兒一樣，瞬間就開了。
「哎喲，小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熱情的把蘇白拉進屋，上上下下打量著，嘴裡嘖嘖稱奇，「我怎麼瞅著，你這孩子又好看了不少？這身板，這氣色，比上次來的時候還精神。」
蘇白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大伯娘，我這不還是老樣子嘛。」
話音剛落，一個腦袋從臥室門後探了出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馬尾，正是蘇月。
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的盯著蘇白。
「哥！」
蘇月一個箭步衝到蘇白面前，先是上下打量，接著繞著他轉了一圈，最後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發出一聲飽含悲憤的哀嚎：
「哥！天理何在啊！你放假這幾天是去韓國進修了嗎？怎麼還能繼續變帥的？這不公平！」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指著自己的臉，「你看我，還是這個樣子，黑了，還長了個痘！為什麼啊？咱倆不是一個爺爺的孫子孫女嗎？基因突變也沒你這麼突變的吧！」
蘇白被她這副戲精的樣子逗樂了，伸出手指在她腦門上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
「說什麼呢，你哥我這是純天然無添加。」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深沉模樣，「你一個小屁孩，還沒到發育的時候，著什麼急呢。」
「我才不是小屁孩！」蘇月捂著額頭，氣鼓鼓的反駁，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在蘇白臉上瞟來瞟去，嘴裡小聲嘀咕，「帥得太過分了，帶出去多有面子啊……」
「嘀咕什麼呢？過來幫忙！」王秀梅從廚房裡端出一盤洗好的草莓，往茶几上一放，然後對著蘇月一瞪眼，「去，把你爸換下來的那兩件衣服拿去陽台晾上，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咋咋呼呼。」
「知道啦！」蘇月拖長了調子，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臨走前還不忘從盤子裡捏了顆最大的草莓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對蘇白說，「哥，等會兒你坐我旁邊，我還有好多八卦要跟你說。」
蘇建國從房間裡提著一個旅行包出來，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開口說道，「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收拾收拾，準備回老家。」
幾人又稍微整理了一下，便鎖上門下了樓。
清明時節，路上的車流比平時多了不少，但還沒到擁堵的程度。蘇建國開得很穩，給人一種特別踏實的感覺。
「你爸那邊，保守治療要多久啊？」蘇建國問。
「醫生說先做一周看看效果，主要是理療和牽引，配合著吃藥。」蘇白回答道，「問題不大，就是得養著。」
「那就好。」蘇建國點點頭，「你爸就是個勞碌命，讓他歇著比什麼都難受。這次正好，讓他安安生生在醫院待幾天，有你媽看著，他也折騰不起來。」
車廂里聊著家常，氣氛很輕鬆。蘇月一開始還拿著手機跟同學炫耀她哥的照片，沒過一會兒就歪在后座睡著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在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熟悉的紅磚瓦房出現在視野里。
還沒等他們下車，屋裡就傳來了腳步聲。奶奶第一個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哎喲，建國，小白，你們可算回來了！」
緊接著，爺爺也背著手慢慢走了出來，雖然話不多，但臉上的笑容同樣溫暖。
蘇白和蘇建國連忙下車，從後備箱裡往下搬東西。
「奶奶，爺爺。」蘇白笑著喊人。
「哎，乖孫！」奶奶應了一聲，笑得合不攏嘴，目光卻習慣性的往車裡探了探，沒看到想看的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咦？你爸呢？建軍怎麼沒跟你們一塊兒回來？」
蘇白走上前，扶著奶奶的胳膊，笑著解釋道：「奶奶，我爸的腰不是一直不好嘛。這周我帶他去市裡的大醫院看了，醫生說要做一段時間的康復治療，就沒讓他來回折騰。」
聽到這話，奶奶臉上的擔憂更重了：「哎喲，那嚴重不？醫生咋說的？」
「不嚴重，就是老毛病了。」旁邊的蘇建國接過話頭，「媽，你放心吧。小白都安排好了，找的還是專家。醫生說了，不用開刀，做做理療，養一陣子就好了。這是好事！」
奶奶聽完，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是該去治，是該去治！他那腰，拖得太久了。小白這孩子，真是長大了，比他爸還懂事。」
她欣慰的拍了拍蘇白的手背，眼裡滿是疼愛。
蘇白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子外。
村口的小路上，不時有小轎車開進來，停在各家各戶的門口。村子裡人來人往，比過年的時候還要熱鬧幾分。
這讓蘇白有些想不明白。
他記得很清楚，村里好幾戶人家的年輕人，過年因為各種原因都沒回來，怎麼這清明節，反倒一個個都拖家帶口的趕回來了？
正想著，大伯蘇建國已經把後備箱的東西都搬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小白，陪我去趟鎮上，買點紙錢元寶。」蘇建國說著，重新拉開了車門。
「好嘞。」蘇白應了一聲，正要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