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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清明

2026-03-28 17:51:04 作者: 我是橘子汽水

  幾人瞬間把蘇白圍在了中間,七嘴八舌,幾隻手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扒拉他的胳膊,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哎哎哎,好好好!」蘇白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都有份,都有份,別急哈,一個一個來!」

  一下午的時光,就在這群堂弟堂妹的嬉笑打鬧中飛速流逝。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村子裡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蘇白是被窗外一陣蓋過一陣的喧鬧聲吵醒的。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開窗戶,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了。

  村里那條不算寬敞的水泥路上,此刻竟然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轎車,車牌從南到北,五花八門。

  平日裡安靜的村莊,此刻卻人聲鼎沸。

  三五成群的男人們聚在車旁抽菸聊天,女人們則互相拉著家常,不時還有幾聲清脆的鞭炮聲響起。

  蘇白著實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他從未見過村裡有這麼多人。這陣仗,絕對比每年最隆重的春節還要誇張。

  「好多人啊……」他忍不住低聲感嘆。

  過年時,總有些人家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回來。

  但清明不一樣,對於中國人來說,祭祖是一件刻在骨子裡的事,無論身在何方,總要儘可能的趕回來,給祖先上一炷香,燒一沓紙錢,才算心安。

  「小白啊!起床了沒?快去洗臉刷牙,吃早飯了!等會兒就要跟你大伯去山上掃墓了!」

  樓下傳來奶奶洪亮的催促聲。

  「噢,好!馬上來!」蘇白應了一聲,連忙翻身下床,穿好衣服。

  洗漱完畢,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樓下。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飯,是奶奶親手做的雞蛋面,上面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

  蘇白呼啦啦的將一大碗麵條吃下肚,感覺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院門口,大伯蘇建國正在往車子的後備箱裡搬東西,一捆捆黃色的草紙,一個個用錫箔紙疊成的金元寶,還有些祭祀用的香燭,塞得後備箱滿滿當當。

  蘇白見狀,嘿嘿一笑,朝著屋裡喊道:「蘇月!別磨蹭了,快出來給太奶奶搬紙錢了!」

  「好嘞!」屋裡傳來蘇月含糊不清的回應,估計是嘴裡還塞著東西。

  等蘇白和蘇月把剩下的祭品都搬上車,收拾得差不多時,他看見一個胖胖的身影正站在大伯車旁,兩人相談甚歡,手裡還互相遞著煙。

  蘇白笑著走上前去,主動打招呼:「建民叔。」

  那胖胖的身影回過頭來,果然是三爺爺家的大兒子,蘇建民。

  他看見蘇白的臉,很明顯的也愣了一下,那雙不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在蘇白肩膀上拍了拍。

  「小白啊,這才多長時間沒見,怎麼又變帥了不少?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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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還好。」蘇白笑著擺了擺手。

  蘇建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抬頭望了望四周越聚越多的人流,對蘇建國說道:「哥,看來今年清明,就咱們倆帶這幫小的去掃墓了。建業去外地還沒回來,軍哥又在醫院,哎。」

  蘇建國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點了點頭:「行,咱倆去也一樣。等會兒讓爺爺奶奶在下頭好好保佑保佑咱們這些子孫後代,個個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切準備就緒。

  蘇建民也有一輛車,是一輛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銀灰色小麵包車。

  雖然車身有些磕碰的痕跡,但被他擦得鋥亮。別看車子老舊,整個村子裡,就屬蘇建民的車技最好,再窄的山路他都敢開。

  兩家人,分了兩台車。蘇白自然還是跟著自家大伯。

  蘇建國從車窗探出頭,朝著前面的麵包車喊道:「建民,那我跟著你走哈!」

  「好!」前面傳來蘇建民洪亮的回應。

  話音落下,兩輛車一前一後,緩緩駛出擁擠的村道,朝著遠處的青山進發。

  蘇家的祖墳說起來也有些奇怪,蘇白的太爺爺和太奶奶並沒有葬在一起。

  從老宅出發,兩處墳地的位置都不算太遠,但也不近。


  要是靠兩條腿走,翻山越嶺的,起碼得折騰一個多小時。好在現在有車,沿著新修的水泥路開,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山腳下。

  很快,蘇建民的麵包車在一個平緩的山坡下停了下來。再往上,就是崎嶇不平的山路了,車子開不上去。

  眾人紛紛下車。蘇建國和蘇建民打開後備箱,開始往下搬東西。紙錢、元寶、鋤頭、鐮刀,還準備的一些水和吃的。

  「來,都搭把手,自己拿點東西!」蘇建國招呼道。

  蘇白主動扛起了一把最重的鋤頭和一大捆紙錢,蘇鵬和蘇曉悅他們也七手八腳的分擔了一些。

  一行七八個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朝著記憶中那條通往山頂的小路走去。

  山路兩旁是茂密的竹林和不知名的野樹,清晨的露水還未完全散去,空氣清新濕潤。

  蘇白走在中間,他看著前方扛著鋤頭開路的大伯和建民叔,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憋了很久的疑問。

  「大伯,」他快走幾步,跟上蘇建國的步伐,「我一直想問,為什麼太爺爺和太奶奶沒有葬在一起啊?」

  按照他的想法來說,夫妻倆過世後,大多會合葬。

  可他從小跟著父親來掃墓,都是先去一個山頭,再去另一個山頭,兩處墳地相隔著一段距離。

  蘇建國聞言,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在更前面的蘇建民已經回過頭來,接過了話茬。

  「嗨,當年哪有那個條件啊。」蘇建民的聲音在安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這群半大孩子,繼續說道:「要說起來,等會兒咱們要掃的這位太奶奶的墓,還不是你們真正的血緣上的太奶奶。」

  這話一出,不僅是蘇白,連蘇月、蘇鵬他們幾個小的都愣住了,紛紛豎起了耳朵。

  「那時候,你爺爺和你三爺爺,年紀還小,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鬧饑荒,差點就活不下來了。」蘇建民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山巒,像是在回憶一段非常遙遠的歷史。

  「就是因為認了這位做乾娘,也就是咱們現在要祭拜的太奶奶,硬生生從自己牙縫裡省出糧食,把他們倆拉扯大的。所以啊,你們都得管這位叫太奶奶,而我和你大伯這一輩,就管她叫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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