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綜合了一下大家的意見,又憑著自己不算豐富的點菜經驗,連蒙帶猜地點了六菜一湯。
「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農家小炒肉、手撕包菜、麻婆豆腐、蒜蓉粉絲娃娃菜,再來個紫菜蛋花湯,大家覺得怎麼樣?」
眾人齊刷刷地點頭,一臉「你定就好」的表情。
蘇白將菜單遞給服務員,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太難了,點菜實在是太難了。
這一刻,他無比懷念那個總能大手一揮,三下五除二就把菜點好的王浩。
當時只道是尋常,沒想到離開了王姥爺,才知道點菜原來也是一門需要深厚功力的大學問。
趁著上菜的間隙,大家總算有了閒聊的功夫。
話題很自然地從各自的家鄉、專業,聊到了高考分數。
當得知夏晚檸考了703分,蘇白更是考出了692分的驚人高分時,桌上除了許知意,其他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哇,你們也太厲害了吧!」林可可捂著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張平也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蘇白,內心再次感慨,果然是主角,連分數都這麼主角。
江月則挑了挑眉,看向蘇白的眼神里更多了幾分欣賞:「厲害啊,蘇白同學,這分數,滬江大學的專業不是隨便挑了?」
蘇白笑了笑,謙虛道:「運氣好而已。」
就在大家還在為他們的分數驚嘆時,一直表現得落落大方的江月,突然開口說話了。
她單手托著下巴,目光在許知意和夏晚檸臉上饒有興致地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白身上,眨了眨眼睛,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問道:
「蘇白同學,你剛高考完,應該……還沒交女朋友吧?」
話音剛落,整個飯桌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許知意和夏晚檸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心裡警鈴大作,一個巨大的「啊?」字在腦海里炸開。
兩人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白也懵了。
不是吧?上了大學,大家都這麼生猛的嗎?都不需要鋪墊的,直接就打直球啊?
他被嗆了一下,連忙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飾尷尬,乾咳兩聲後訕笑著回答:「沒有沒有,高中嘛,當然是以學習為主,考上大學最重要。」
他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八卦問題。
誰知道,聽到這個回答,江月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身體微微前傾,再次語出驚人:
「是嘛,那……我可以追你嗎?」
「噗——咳咳咳!」
這一次,沒等其他人反應,坐在蘇白旁邊的張平先繃不住了。
他剛喝了一大口大麥茶,準備壓壓驚,結果被江月這句虎狼之詞驚得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還好他反應快,及時扭頭避開了餐桌,但還是嗆得滿臉通紅,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手忙腳亂地抽著紙巾擦嘴。
而許知意和夏晚檸,腦子裡那個巨大的「啊?」字,已經變成了加粗、加大、還帶回音的超級豪華版。
啊?!
許知意的瞳孔地震,她感覺自己手裡的杯子都快要握不住了。這個女人怎麼回事!怎麼能這麼直接!
夏晚檸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悄悄攥成了拳頭,清冷的臉上雖然還維持著平靜,但耳根處那抹迅速蔓延開的緋紅,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蘇白也覺得有點離譜。
這才剛見面不到一個小時啊!成年人的世界都這麼奔放的嗎?
他看著江月那雙帶著笑意和挑戰的眼睛,知道這問題不能再用哈哈打過去了。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坐直了身體,神色認真了幾分。
「江月同學,」他斟酌著用詞,「我們今天才剛認識,我覺得……這還是不太好,不太好。」
他拒絕得委婉,但態度很明確。
聽到蘇白的回答,許知意和夏晚檸心裡同時重重地鬆了一口氣,仿佛剛從懸崖邊上被拉了回來。
可誰知道,被拒絕的江月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惱怒或尷尬,反而輕輕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一點點不加掩飾的遺憾。
這時,服務員終於開始上菜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湘菜被端上桌。
「菜來了菜來了!」張平總算緩過勁來,察覺到餐桌上那詭異到幾乎凝固的氛圍。
他立刻發揮了自己作為唯一「氣氛組」男配的覺悟,連忙訕笑著招呼道,「快快快,先吃飯,先吃飯,我都餓死了!」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飯桌上。
然而,氣氛已經回不去了。
夏晚檸輕輕抿了抿嘴,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碗裡,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可惡!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這個見色起意的女人!居然想搶我的蘇白!我自己都還沒告白呢!不行……絕對不行!得想個辦法……」
另一邊的許知意,表面上看起來正在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米飯,但從她那有些渙散的瞳孔就能看出,她的思緒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可惡!蘇白這傢伙,以前在高中搶手就算了,怎麼到了大學才第一天,就變得更加搶手了!」
「而且這個江月,段位好高!不行……我也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得想個辦法……」
於是,這一頓飯,吃得格外詭異。
四個女生,三個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個可能胃口就這么小,都有些食不知味,沒吃幾口就紛紛表示吃飽了。
倒是蘇白和張平,只要飯菜一上來,仿佛完全沒有受到剛才那段小插曲的影響。
六個人,六菜一湯,那四個戰鬥力幾乎為零的女生加起來都沒吃掉兩盤菜。
剩下的,自然就便宜了蘇白和張平這兩個餓了一天的壯勞力。
兩人直接開啟了狂暴乾飯模式,風捲殘雲,一人狂吞三碗米飯,將近一半的菜都進了他倆的肚子裡。
直到最後一道菜的盤子都見了底,蘇白才癱坐在椅子上,一手扶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邊擺手:
「不行了不行了,實在是吃不下了,感覺走不動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