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懵了，已經完全跟不上她的腦迴路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這和他劇本里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他看著她那強裝鎮定，實則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樣子，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你……」
「我什麼我？」
許知意看著他這副傻樣，好像是找回了一點自信，她哼了一聲，往前踏了一小步，再次直視著他的眼睛。
「蘇白，」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就是喜歡你，怎麼了。」
這句話，在蘇白那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我……就是……喜歡你……
怎麼了……
這幾個字在他的腦海里不斷地迴響，震得他頭皮發麻。
他看著許知意。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是那麼的神氣，那麼的理直氣壯，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她那張已經紅到耳根的臉，和微微抿緊的嘴唇，卻完全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除了那雙依舊無比堅定的眼睛。
蘇白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這下，他終於從那種徹底宕機的狀態里，崩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神色十分複雜地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艱澀。
「可是，知意……我跟晚檸她……」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知意打斷了。
「我知道啊。」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的清晰。
「可那又怎麼樣？」許知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豁出去的灑脫，「你們在一起是你們的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你管不到我。」
蘇白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還能說什麼？
「知意……」蘇白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厲害，他想再說點什麼。
可許知意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就像是雨過天晴一樣。
她衝著蘇白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地問道：「蘇白，可以送我回去了嗎？有點晚了。」
「啊？」
蘇白又一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轉變給搞蒙了。
前一秒還是一副要上戰場的樣子，下一秒怎麼就……就跟沒事人一樣了？
他看著她帶笑的眼睛，只能本能地，傻傻地點了點頭。
「噢噢，好。」
.......
車子很快就駛入了熟悉的小區，緩緩地停在了許知意家那棟樓的單元門口。
「到了。」蘇白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聲音有點乾澀。
「嗯。」許知意應了一聲，也解開了安全帶。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然後站在車邊，卻沒有立刻就走。
蘇白也跟著下了車，關上車門，和她隔著車頭站著。
「那……我上去了。」許知意開口說道。
「好。」蘇白點了點頭。
她還是沒動。
就那麼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有不舍，有委屈，還有一些蘇白看不懂的東西。
在昏暗的路燈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蘇白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只能幹巴巴地說道：「上去吧，這麼晚了，叔叔阿姨該等急了。」
聽到阿姨兩個字，許知意像是被提醒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她轉過身，慢吞吞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一步，兩步……
她的背影看起來單薄又孤單。
蘇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他以為她會就這麼走上去的時候，許知意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停在了那裡。
然後，毫無徵兆地，她猛地一轉身，朝著蘇白就沖了過來。
「喂！」
蘇白根本沒反應過來，只感覺一個柔軟的身體帶著一股巨大的衝力，狠狠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這一下衝過來的力道不小，撞得他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咚」的一聲靠在了車門上。
許知意就這麼緊緊地，緊緊地抱著他。
她的頭埋在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用力之大，仿佛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蘇白整個人都僵住了，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該推開她，還是該……抱住她。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好聞的洗髮水味，能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還能聽到她壓抑著的，細微的呼吸聲。
他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懸在半空中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安撫性地拍著。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又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秒，也許是一分鐘。
許知意突然鬆開了手。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抬起頭，臉上已經是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睛裡像是落滿了星星。
「好了，」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種輕快的語氣說道，「那我走啦。」
蘇白看著她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一時間又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跟著笑了笑，應道：「去吧。」
「新年快樂，蘇白。」她又補了一句。
「新年快樂。」
許知意沖他揮了揮手，然後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樓道。
這一次，她沒有再停留。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
蘇白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樓道里的聲控燈暗了下去，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座。
車裡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
蘇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一亮，時間顯示著：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7個未接來電。
全都是老媽劉玉芬打來的。
蘇白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趕緊解鎖手機，點開微信。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微信的圖標上，掛著一個鮮紅的「99+」。
點開一看，消息多到離譜。
置頂的聊天框裡，同樣顯示著一個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
蘇白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點了進去聊天框。
早上10點半。
【小晚檸】：蘇白，你在幹嘛呀？
【小晚檸】：[貓貓探頭.jpg]
早上11點半。
【小晚檸】：人呢人呢？怎麼不回我消息呀？
【小晚檸】：[小狗委屈.jpg]
......
一條一條看下來，蘇白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讀到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五分鐘前剛發的。
只有一個字。
【小晚檸】：哼。
後面還跟了一個氣鼓鼓的表情包。
蘇白看著那個哼字，仿佛已經看到了夏晚檸撅著嘴，氣得臉頰鼓鼓的樣子。
他一拍額頭，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