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又靜了。
西門狂說完那六個字,便不再開口。
渡邊廣看向柳下岳重。
柳下岳重也看過來。
兩人對視。
兩息後,同時扭頭——
看向一個人。
柳下生輝。
柳下生輝站在廊下。
臉色發白。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他想起下午那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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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全程在躲,最後三拳敗敵。
那實力……
他能贏嗎?
之前打,是為自己。
贏了漲臉,輸了丟人。
現在呢?
島主在。
血魔教在。
滿院子的人都在。
這一場——
不是為他打的。
是為易國。
是絕不能輸的一戰。
柳下岳重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他懂了。
手,不抖了。
心跳,也慢慢平了。
柳下岳重這才看向西門狂。
「好。」
「就今天。」
西門狂盯著他,沒說話。
柳下岳重轉身,對候在一旁的家臣吩咐:
「去把血魔教那七個人都帶到練功場。」
他頓了頓。
「尤其是那58號。」
說到「58號」時,聲調高了兩分。
目光釘在家臣臉上。
右手垂在身側,動了一下——
拇指往下一按。
然後恢復如常。
家臣垂著眼。
「是。」
轉身離去。
——
家臣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
院子裡又靜了一息。
然後——
羲凰動了。
它從架子上躍起,翅膀一展,掠過院牆。
無聲無息。
它在58號房上方降低高度。
聲音落下去:
「傻子。」
牢房裡,孤鷹睜開眼。
「血魔教那個宗師叫西門狂,護法。」
「點明讓你打的是西海島的島主,渡邊廣。」
孤鷹點點頭,記下了。
「三方博弈的結果——你等會兒就和柳下生輝打。」
「贏了,血魔教帶你走。」
「輸了,留下,大概率被島主帶走。」
「但無論跟誰走,他們都會想辦法控制你。」
遠處傳來喊聲——「神鳥!」「神鳥又來了!」
羲凰沒理。
「所以——你今天必須贏,而且要挾持柳下生輝。」
孤鷹眼睛眯了起來,這樣聽力更加集中。
「挾持他後,你高喊——『護法大人,易國的人不可信,我們先退出去!離開這裡後,再把人還給他們!』」
「語氣要急要狠,不給西門狂思考的時間。」
「不必等他答應,直接行動。逼西門狂攔住柳下岳重。」
孤鷹在黑暗中豎了個大拇指。
「胖子他們也會被提出來。」
「你見到他們後,只說四個字——『別亂說話。』」
隔壁傳來孫小六的聲音:
「贏巭,是神鳥在外面嗎?」
孤鷹厲聲道:
「別亂說話。」
停頓一息,他壓低聲音:
「西門護法到了。今天可能出去。」
「但記住——」
「什麼都別說。」
「回去再說。」
孫小六的聲音很輕,但藏不住興奮:
「明白!」
羲凰的聲音再次飄落:
「等會兒來帶你出去的人,多半會下暗手。」
「你到了那邊後,提出要先吃東西。不管給什麼,都吃。」
「吃的時候,用萬倍恢復,分多次恢復傷勢。」
孤鷹看了眼面板。865年。
夠用。
你們玩陰招,我用外掛,這很合理。
「在正式比斗前,先在幻界裡和柳下生輝打一場,把他的招數摸透。」
孤鷹再次豎起大拇指,靠譜,連這都替自己想好了。
他將耳朵貼近透氣孔,繼續聽。
「死斗城建在天獄山山頂。離開的路有一段百丈懸崖。」
「你從懸崖跳下去。」
「姑奶奶會抓住你,帶你飛。」
孤鷹愣了一下。
跳崖?
他下意識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它如今精值16。
能不能抓穩自己?不知道。
但它說行,就行。
他繼續聽。
「百丈懸崖,宗師也不敢跳。」
「這樣,我們就真正脫離他們掌控了。」
孤鷹心裡算了一下——三百多米,一百層樓。
宗師應該也會摔死。
「吃東西和打鬥的時間儘量拉長,拖到天黑。」
「晚上,才是逃跑的好時機。」
聲音停了。
孤鷹靠在牆上,沒動。
幾息後,他嘴角彎了一下。
——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鐵門「咣」的一聲被拉開。
家臣站在門口。
就是剛才院子裡領命的那個人。
兩個黑甲武士站在他身後。
家臣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走進去。
一步。
兩步。
站在孤鷹面前。
孤鷹靠在牆上,沒動。
家臣低頭看著他。
幾息後,他開口了。
用大周語。生硬,但能聽懂。
「再打一場。」
「贏了,你就可以出去。」
孤鷹看著他,沒說話。
家臣笑了一下。
伸出手,拍了拍孤鷹的肩膀。
像是一種鼓勵。
「好好打。」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走出牢門的那一刻,他嘴角彎了一下。
那一拍——
拇指按下去的時候,中指輕輕彈了三下。
外人看來,只是長輩鼓勵晚輩。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三下,是把十三道暗勁送進那少年身體裡。
練了二十年的本事。
埋進去的時候,對方什麼也感覺不到。
一個時辰後,第一道會炸。
炸在經脈里,疼得像針扎。
兩個時辰內,十三道陸續炸完。
炸一道,內力弱一分。
炸兩道,氣血滯一分。
炸三道,筋骨軟一分。
十三道炸完——
人也廢了。
他腳步不停。
臉上的笑,一閃即逝。
兩個黑甲武士進來。
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孤鷹被夾在中間,往前走。
他調出面板——
【精:42/61】→【精:41/61】
【氣:15/25】→【氣:14/25】
掉了1點精,1點氣。
不多。
但掉了。
他皺了皺眉。
羲凰說過,會下暗手。
這就是了。
但只有1點?
不對。
是只掉了1點。
剩下的,藏起來了。
他想起家臣那一拍。
想起那三個字:「好好打。」
好你媽。
他沒時間多想。
默念一聲:燒一天壽元,萬倍恢復。
體內湧起一股暖流。
然後——
肩膀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很輕。
像錯覺。
他繼續走。
三步。
又一下。
這次重了——像有人在肩膀里擰了一下。
他咬住牙,沒停。
再走三步。
疼。
從肩膀往胸口爬。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走。
每一步,那根鐵絲就往裡鑽一寸。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鐵絲已經鑽到心口了。
他調出面板——
【精:41/61】→【精:40/61】
【氣:14/25】→【氣:13/25】
又掉1點。
又只掉1點?
孤鷹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
但想來——是持續性傷害。
是定時炸彈。
要在關鍵時刻引爆。
是不能被人看出來的陰招。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的疼是不是「萬倍恢復」引起的。
但他知道,不能再燒了。
疼一次掉1點,他掉得起。
但如果炸的時候被人看出來……
他咬了咬牙。
先忍著。
繼續走。
每一步,那根鐵絲就往裡鑽一點。
疼。
但他沒出聲。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見到血魔教的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