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凰飛出去後。
孤鷹坐在床上,盯著那扇窗。
月光從窗口照進來,空空的。
他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動靜。
然後閉上眼。
沒睡。
睡不著。
他相信羲凰不會有事。
300資質,煉肉境,會飛,還會躲。
但他還是睡不著。
雖然羲凰給他順過吃的,順過金銀。
但殺人還是第一次。
他覺得自己該相信羲凰。
但內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面板上,還有三個圖標。
光頭的、瘦子的、矮個的。
忽然——
光頭的圖標動了。
他被動進入幻界。
沒能在第一時間看到光頭。
但孤鷹並不慌。
他早就摸透了幻界規則——
1.幻界是一個圓形,半徑等於他的神值乘以1米。
一半是自己周圍的環境,一半是目標周圍的環境。
2.幻界裡的景象,是進入那一瞬間的定格。
但定格畫面可以改變——可以翻書,可以開門。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數米外,另一間屋子立在那裡。
那是光頭的屋子。
兩間屋子之間,隔著幾米的空地。
空地的一邊是自己的院子,一邊是光頭的院子。
兩個院子,從中間拼在一起。
像兩張畫,被裁開,又粘上。
他往前邁步,踩進光頭的院子。
光頭破牆而出。
眼睛空洞地沖了過來。
孤鷹也不廢話,數招把光頭打趴在地。
打斷他四肢,讓其失去行動能力,這才往光頭破開的洞口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臥室。
不大。
一張床,一個柜子。
羲凰蹲在枕邊。
一動不動。
羽毛灰撲撲的,喙上有血。
孤鷹靠近觀察,發現喙上血跡不是羲凰的,這才鬆了口氣。
他又看向床上。
女人側躺著,手搭在孩子身上。
小孩蜷縮著,臉圓圓的。
都睡著了。
睡得死沉。
不會醒。
他看向窗戶——關著。
他又看向門口——門關著。
抬頭,看到屋頂有個小洞——原來羲凰是從這裡進來的。
他這才在屋內逛了一圈。
屋子不小。
進門是堂屋,擺著一張八仙桌,四條長凳。
桌上放著一套茶具——不是便宜貨,瓷的,帶花。
牆角立著一個柜子,漆成暗紅色,銅把手擦得鋥亮。
牆上掛著一把刀,刀鞘包著銅皮,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旁邊還掛著幾張皮子——可能是收的保護費。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木匣子,半開著,露出幾粒銀珠。
沒人參。
那根人參,不見了。
是被光頭吃了?
還是獻給上面了?
又或者,和那幾個混混一起分了,煮了一鍋湯?
他不知道。
但那根人參不會再回來了。
他盯著那個木匣子,看了兩息。
這些銀珠,夠那女人和孩子活一陣子。
加上這個屋子,能賣點錢。
女人年輕,還能改嫁。
孩子還小,不懂事。
活是能活的。
就是以後的日子,難過點。
但她們是易國人。
易國人的兇殘,只有藍星上某島國人能比。
光頭不事生產,他的錢財明顯是欺負弱小得來。
女人、孩子花了這些不義之財,那麼後果也必須一起受了。
小孩現在可憐,但幾十年後,或許就是雙手沾滿血腥的劊子手。
他不斬草除根,已經是夠心善的了。
環境觀察完畢,孤鷹開始練功。
五個時辰後,孤鷹一拳砸在光頭腦門。
【壽元+7年】
孤鷹眨眨眼。
還坐在床上,背靠著牆。
光頭死了。
羲凰要回來了。
他掀開被子,穿好衣服,下了床。
走到廚房。
從缸里舀了半盆涼水,端到大廳飯桌上。
剛把盆放下。
窗戶一暗。
羲凰飛進來,落在飯桌上。
喙上沾著血。
沒點燈,但元宵的月光很亮,孤鷹能看清。
羲凰看了孤鷹一眼。
然後低頭,把喙伸進水裡。
咕嚕咕嚕——水裡冒出一串氣泡。
它在水裡晃了晃腦袋,甩了甩。
水花濺到孤鷹臉上。
孤鷹沒動。
就那麼看著。
羲凰把喙拔出來,甩了甩,又伸進去。
再晃,再甩。
反覆了三四次。
最後它抬起頭,甩了甩腦袋上的水:
「真噁心,腥死姑奶奶了。」
孤鷹嘴角一鉤。
拿著一塊干布:
「我幫你擦擦。」
羲凰給了他一個懂事的眼神。
孤鷹輕輕幫它擦了擦眼睛邊上的水漬。
又去擦喙。
羲凰喊道:
「輕點。疼。」
孤鷹心疼道:
「被傷了?」
羲凰:
「沒傷。就是用力過猛,酸了。」
「那光頭的太陽穴真硬。」
孤鷹:
「我給你揉揉?」
羲凰別過頭去:
「少來。」
但腦袋還是往他手邊湊了湊。
孤鷹輕輕揉了揉它的喙根。
揉了一會兒,羲凰眯了眯眼:
「……還行。」
孤鷹停下手,站起來,端著盆走到院子角落。
那裡種著一叢月橘——常綠灌木,一人來高,枝葉茂密。
他把水潑在月橘根部。
月光下,水滲進土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血腥味會被灌木的清香蓋住一些。
他站了一會兒,確認沒留下什麼痕跡,才轉身回屋。
把盆放回廚房,出來坐下。
「沒被人發現吧?」
羲凰翻了個白眼:
「放心。街上沒人。」
「姑奶奶繞了一圈,在好幾個房子都落了腳,最後才飛回來。」
「就算有人看見,也不會想到鳥殺人。」
孤鷹點頭:
「那光頭的老婆孩子呢?」
羲凰:
「沒醒。睡得死死的。」
「姑奶奶沒殺她們。」
孤鷹:
「殺光頭就夠了。」
「幻界中我也只殺了光頭,瘦子和矮個還沒動。」
羲凰:
「為什麼不殺?你還想現實中也把他倆殺了?」
孤鷹:
「現實中先不殺。殺雞儆猴有光頭一個就夠了。」
「我幻界中沒繼續殺,是因為發現最近修煉武技沒什麼進步。」
羲凰翻了個白眼:
「別人修煉十幾年,都卡在心領神會層次,你才修煉多久?」
「而且你連內力都不能氣貫全身,很多高端技巧根本用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
「你直接就修煉地級、天級武技,從來沒練過基礎。」
「就像寫字,你沒練過筆畫,直接寫行書,能好看?」
孤鷹點頭。
羲凰說的對。
從島上到現在,他練的都是高級貨。
無影步、血戰八荒、血影劍經。
但基礎呢?
馬步、沖拳、基礎劍招——一樣沒練過。
他抬起頭:
「那從頭練?」
羲凰:
「對。」
「你現在的身份是山口一刀,易國游士。」
「練易國的基礎武技,更合理。」
「不會惹眼,還能補短板。」
「我現在就出去幫你順幾本秘籍過來。」
孤鷹攔住它:
「我自己去偷學。」
「我可以在幻界中進入別人的藏書閣。在幻界中學習。」
「你只需要告訴我哪裡有秘籍,該學哪些就夠了。」
羲凰眯了眯眼:
「這主意不錯。」
「位置姑奶奶早就打聽好了。」
孤鷹愣了一下:
「早就?」
羲凰翻了個白眼:
「廢話。來六天了,姑奶奶天天在外面飛,是白飛的?」
「城東有兩家武館,一家教拳,一家教劍。」
「城北武士區有官府的藏書閣,放的是公開的武學典籍。」
「港口區青蛇幫有個庫房,裡面肯定有東西。」
「黑市街赤鯊幫的商行後面,也有個院子,估計是藏功法的。」
「貧民窟黑虎幫的賭坊底下,可能有地下室。」
「血殺樓也有藏書,但那個藏得偏,不好靠近。」
孤鷹聽得眼睛發亮:
「這麼多?」
羲凰:
「這還只是一小部分。」
「但學馬步、沖拳等基礎招式,夠了。」
孤鷹:
「那我明天都過去看看。」
羲凰:
「武館就有。」
「明天先去城東那家拳館看看。」
孤鷹點頭:
「好。」
他回臥室躺下,閉上眼。
羲凰縮回他枕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月光照進來。
一人一鳥,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