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萬界。
眾人死死盯著天幕,感覺大腦已經快要停止運轉了。
死之三兄弟被囚禁了。
那可是至高神性啊。
是代表著宇宙終結、萬物歸宿的絕對規則。
哪怕是深紅之王在全死面前也要瑟瑟發抖。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夠把死亡本身關進牢籠。
難道是那位掌握著設定權的虛皇親自下場了。
管理員搖了搖頭,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冷笑。
【在這個宇宙里,最瘋狂、最沒有底線的存在,永遠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
【而是那些為了活下去,敢於把神明拉下神壇的凡人。】
天幕的畫面猛然下墜。
穿過了物質世界的底層,穿過了虛數的空間,直達維度的最深處。
這裡是冥界。
但此時的冥界,和人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沒有陰森恐怖的鬼門關,沒有流淌著哀怨的忘川河。
因為忘川河已經乾涸了。
河床上鋪滿了灰白色的灰燼。
那都是因為無法進入輪迴、被強行滯留在生死邊界的靈魂殘渣。
一支由六名特遣隊員組成的小隊,正走在這片死寂的灰燼荒原上。
機動特遣隊,達摩克利斯。
他們沒有肉體。
他們是通過極其危險的靈魂投射技術,將意識強行剝離出來,降維進入這片死地的。
他們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幽藍色,手裡拿著由純粹的記憶和意志鍛造的武器。
隊長冥河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遠方的地平線。
在那裡,本該是死之三兄弟那座宏偉的黑曜石宮殿。
但現在,那座宮殿被某種極其噁心的東西纏繞著。
那是樹根。
無數條粗大如山脈、散發著刺眼金光的樹根,從冥界漆黑的天空中倒垂下來,死死地勒住了那座宮殿。
它們在蠕動,表面布滿了類似人類血管的紋路,甚至還能聽到裡面傳來極其旺盛的心跳聲。
這是一種強行侵入死亡領域的生命力。
或者說,這是純粹的癌變。
達摩克利斯小隊加快了腳步,衝進了宮殿的廢墟。
當他們看清宮殿內部的景象時,所有人的靈魂都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殿中央。
死之三兄弟,那三位曾經讓諸天萬界感到戰慄的至高神性。
此刻竟然像標本一樣,被那些發光的樹根死死釘在牆壁上。
掌管個體消亡的小死,他手中那把銀色的鐮刀已經斷成了兩截。
他的身體被樹根貫穿,那些旺盛的生命力正在強行灌入他的體內,讓他無法閉上眼睛,只能痛苦地抽搐。
掌管災難與滅絕的大死,那強壯的身軀萎縮得像個乾癟的老頭。
他那柄生鏽的重劍被融化成了一灘鐵水,金色的樹液像毒藥一樣腐蝕著他的神格。
而在最深處的王座上。
全死,那位代表著絕對終結的長者,被無數條最粗壯的樹根纏繞成了一個巨大的繭。
只露出一張蒼老、疲憊、毫無生氣的臉。
隊長冥河深吸了一口氣,頂著那種讓靈魂幾乎要撕裂的威壓,走到了全死的面前。
「偉大的終結者。」
冥河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敬畏與淒涼。
「我們是來尋求救贖的。」
「請您重新揮舞鐮刀,把死亡還給這個世界。」
「人類已經無法承受這種永生了。」
全死緩緩睜開了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凡人,乾癟的嘴唇微微扯動,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
「救贖。」
「你們來向我尋求救贖。」
全死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幾十年了,你們終於知道痛了嗎。」
冥河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
「您是無上的死神,是誰把您困在這裡的。」
「是深紅之王嗎。」
「還是那些潛伏在虛空中的模式吼叫者。」
「只要您告訴我,達摩克利斯小隊哪怕拼盡靈魂,也會為您斬斷這些鎖鏈。」
全死眼中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刺眼的金色生命光輝。
「深紅之王。」
「他算個什麼東西。」
「這種能夠顛覆整個宇宙底層規則,強行用生機把死亡淹沒的手段,那些神明可想不出來。」
全死死死盯著冥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把我們釘在這裡的。」
「是你們人類自己。」
「是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O5議會。」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核彈,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開。
諸天萬界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死神宇宙】。
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們全體起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總隊長山本元柳斎重國握緊了手中的流刃若火,鬍鬚都在顫抖。
人類囚禁了死亡。
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他們到底用了什麼妖術,竟然能跨越維度的界限,把世界運行的基石給拆了。
.......
【漫威宇宙】。
滅霸坐在王座上,紫色的臉龐扭曲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表情。
他一直渴望取悅死亡女神,甚至不惜毀滅半個宇宙的生命。
但那個世界的人類,竟然直接把死亡概念給綁架了。
這就是基金會的真正實力嗎,連死亡都能被他們強行收容。
天幕中,冥河隊長徹底僵住了。
您在開玩笑嗎。
人類怎麼可能擁有囚禁至高神性的力量。
全死冷冷地看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幾十年前,你們的O5議會中有人老了,怕了。」
「他們不想死。」
「於是,他們啟動了那個被封存在Site-01最底層的禁忌工程。」
「達摩克利斯計劃的前身。」
「不朽工程。」
「他們用無數個現實扭曲者的腦髓作為燃料,製造出了一台名為生命織機的概念級武器。」
全死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些勒住自己身體的發光樹根。
「他們把這台機器的錨點,直接打進了冥界的深處。」
「生命織機向整個宇宙釋放了無窮無盡的生機。」
「這種生機極其霸道,它不是為了治癒,而是為了強行否定死亡。」
「它融化了小死的鐮刀,抽乾了大死的力量,把我死死地鎖在了這個王座上。」
「是你們人類自己,關閉了通往安息的大門。」
「現在,你們被自己的造物反噬,變成了一群求死不能的爛肉。」
「卻又跑來求我救你們。」
全死發出了悽厲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對人類這個種族的鄙夷。
「你們不僅傲慢。」
「而且愚蠢得令人發笑。」
冥河隊長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這一刻幾乎要崩潰了。
他想起了地球上那些在絞肉機里被壓縮成肉磚的平民。
想起了那些自願被鋸掉四肢,像蟲子一樣蜷縮在格子裡的倖存者。
原來這一切的地獄,都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是基金會最高層親手把全人類推向了永恆的深淵。
冥河猛地站起身,幽藍色的靈魂之軀燃燒起了憤怒的火焰。
他拔出了腰間的靈魂戰刃。
「既然是我們犯下的錯。」
「那就由我們來終結。」
冥河轉身看向那五名隊員,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退縮。
「達摩克利斯小隊,聽令!」
「目標,生命織機的維度錨點。」
「把它們全部斬斷。」
一名隊員握緊了武器,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依然堅定。
「隊長,如果斬斷了樹根,生命織機就會失效。」
「死之三兄弟就會立刻甦醒。」
「到時候,我們這幾個近在咫尺的凡人靈魂,絕對會被暴怒的死神第一時間撕成碎片。」
「我們會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
冥河笑了,笑得無比灑脫。
「兄弟們。」
「你們難道還想回那個連死都做不到的活人地獄嗎。」
「能夠被死神親手抹殺。」
「這是我們在這個時代,能夠得到的最高規格的獎賞了。」
五名隊員齊齊點頭,幽藍色的靈魂光芒照亮了這座殘破的黑曜石宮殿。
為了全人類的安息。
為了把死亡搶回來。
冥河雙手握緊戰刃,高高躍起,對準了那條纏繞在全死脖子上的最粗壯的金色樹根。
狠狠地劈了下去。
天幕瞬間暗了下來。
只留下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所有人的耳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