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夜馬星斗與五郎信之介
勇者之城的穹頂壁畫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聖光，白日裡喧囂的決鬥台歸於沉寂，只有迴廊深處的水晶燈灑下冷白的光，將每一道陰影都拉得漫長。
羅夏站在三層客房的露台上，指尖摩挲著多元宇宙卡牌的邊緣，七彩流光在卡牌表面緩緩流淌，與秘境深處隱隱傳來的空間震顫共鳴。方才餐廳那場超凡混戰雖被強行平息，可秘境核心的裂痕、夜馬星斗的悄然離去、三大超凡之力的對峙餘波，都像一根根細刺，扎在這場大賽的命脈之上。
「還在想夜馬星斗？」
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十方天亮緩步走上露台，白色西裝一塵不染，與方才在餐廳里冷眼旁觀的優雅模樣別無二致。他沒有靠近，只是倚在露台的欄杆上，目光投向城堡西側的密林，那裡是秘境核心的方向，此刻正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
「他走得太乾脆。」羅夏收回目光，聲音低沉，「三種超凡之力混戰，恰好給了他最好的掩護，五郎信之介一個人守核心，未必穩得住。」
「五郎不是普通人。」十方天亮輕笑一聲，指尖輕敲欄杆，心之眼的力量悄然鋪開，穿透層層石壁與密林，「他的機械義體是TR集團最高規格的軍工產物，自帶空間封鎖立場，夜馬星斗想要悄無聲息接近核心，先要過他那一關。而且————你以為TR集團只派了他一個人？」
羅夏眉梢微挑。
「白夜晴雪那個女人，從來不會把賭注押在一個人身上。」十方天亮的目光掠過城堡
深處，「秘境核心周圍，藏著三支TR集團的暗刃小隊，全是沒有精靈寄宿、只靠精神力作戰的死士，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清理一切試圖觸碰核心的異類。」
「包括夜馬星斗，也包括迪庫拉。」
羅夏沉默片刻。他早該想到，TR集團斥巨資打造這座人造秘境，將未來融合當作誘餌，必然布下了天羅地網。奇美拉幻想工業的底牌、各方超凡勢力的角逐，全都在白夜晴雪的算計之中。
「霍克主教和迪卡·德拉斯，你怎麼看？」羅夏轉移話題。
「主教是執念太深。」十方天亮淡淡道，「白龍教會守了死魂融合上百年，被迪庫拉奪走後，這筆債刻進了每一個教徒的骨血里，他不是來參賽的，是來殉道的。只要能收回死魂融合，他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秘境崩塌吞噬。」
「至於迪卡·德拉斯————」十方天亮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很純粹，只想要回屬於電子流的未來融合碎片，誰擋路就打誰。霍克主教的白龍之力干擾了他的目標，他就出手阻攔，迪庫拉死不死，秘境塌不塌，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一群被力量牽著走的人。」羅夏低聲評價。
「你不一樣。」十方天亮轉頭看向他，目光澄澈，「你從一開始就只想離開這裡，自由。這份心思，比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執念都乾淨。」
露台上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夜風穿過迴廊的輕響。遠處的城堡大門處，提姆的身影隱在陰影里，次元融合的氣息內斂到極致，像一塊融入黑暗的石頭，默默監視著全場。他
的任務是盯著迪庫拉，阻止悖論融合的失控，可此刻，他的目光也不自覺地投向秘境核心的方向。
那場混戰之後，所有人的目標都悄然偏移，原本圍繞未來融合的角逐，早已變成了多方勢力的亂戰。
「花狩和彩夏呢？」羅夏忽然問道。
「花狩門一在調整卡組，他把所有防禦卡牌都換成了針對精神力干擾的泛用卡，打算明天一路打進決賽，就算遇到夜馬星斗，也能正面牽制。」十方天亮笑著說，「日景彩夏倒是心大，吃完東西就回房睡了，她說不管明天遇到誰，都要把最好看的決鬥表演打出來。」
羅夏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日景彩夏的純粹，在這場充滿陰謀與殺戮的大賽里，像一縷難得的光。她不知道夜馬星斗的陰謀，不知道超凡之力的恐怖，只專注於自己的決鬥，這份簡單，反倒成了最安穩的屏障。
「你不去盯著迪庫拉？」羅夏看向十方天亮。
「提姆比我更適合。」十方天亮攤手，「次元融合能隨時鎖定迪庫拉的位置，悖論融合的逆生長在空間之力面前，無處遁形。我留在這裡，是為了幫你盯著另一個人。」
「誰？」
「TR集團的人。」十方天亮的眼神冷了幾分，「白夜晴雪在秘境裡安插了不下十個觀察員，偽裝成參賽者，全程記錄所有人的行動，包括你、我、迪庫拉、霍克主教，甚至夜馬星斗。她在收集超凡之力的數據，這場大賽，從一開始就是她的實驗。」
羅夏的指尖攥緊了卡牌。
他早就猜到TR集團的目的不簡單，卻沒想到已經瘋狂到這種地步。用參賽者做誘餌，用秘境做實驗室，用超凡之力做實驗品，白夜晴雪的野心，遠比他想像的更大。
「她想要復刻超凡之力。」十方天亮一字一句道，「未來融合、死魂融合、次元融合、悖論融合，還有你手裡的多元宇宙，她想把這些力量拆解、複製，變成TR集團掌控世界的武器。奇美拉幻想工業的覆滅，只是她計劃的第一步。」
「那夜馬星斗的引爆計劃，她知道嗎？」
「知道。」十方天亮點頭，「甚至可以說，她是故意留著夜馬星斗，想看看引爆核心時，超凡之力與秘境能量碰撞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在她眼裡，所有人都是實驗材料，包括那些無辜的參賽者。」
夜風驟然變涼，露台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羅夏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圈套。上京琉羽的挑戰、奇美拉的獵人、迪庫拉的追殺、夜馬星斗的陰謀，全都是白夜晴雪棋盤上的棋子。而他想要的自由，在這場實驗面前，渺小得不堪一擊。
「你早就知道這些。」羅夏看向十方天亮。
「在我用這雙眼睛看透第一個TR集團觀察員的心思時，就知道了。」十方天亮抬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左眼，那裡泛著微弱的金光，「我幫你找出夜馬星斗，阻止秘境崩塌，不只是為了讓你兌現承諾，也是為了毀了白夜晴雪的實驗。」
「她不該用決鬥、用生命，做這麼骯髒的交易。」
十方天亮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切的憤怒。那個為了勝負不擇手段、悔恨一生的博弈者，終究無法容忍有人把無數人的性命，當成一場隨意擺弄的實驗。
就在這時，秘境核心的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空間震顫！
淡黑色的霧氣衝破密林，直衝雲霄，與城堡頂端的聖光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撕裂聲。一股冰冷的、吞噬精神力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動手了。」羅夏眼神一凜。
「夜馬星斗終於忍不住了。」十方天亮站直身體，心之眼全力運轉，瞬間捕捉到核心戰場的畫面，「五郎信之介已經和他交上手了，TR的暗刃小隊也出動了，不過————夜馬星斗的力量，比我們想像的更詭異。」
羅夏沒有猶豫，轉身就要走下露台。
「你要去？」十方天亮拉住他，「現在去只會捲入混戰，白夜晴雪正等著看你動用多元宇宙的力量。」
「我不能讓五郎死。」羅夏甩開他的手，「他是為了阻止夜馬星斗，也是為了我。」
「我沒說不讓你去。」十方天亮輕笑一聲，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心之眼的力量包裹住羅夏，「我幫你隱藏氣息，用最短的路趕到核心，不觸發TR的監視，也不暴露多元宇宙。記住，你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收尾的。」
羅夏看向他，點了點頭。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露台上，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順著城堡的陰影，朝著秘境核心疾馳而去。他們的腳步輕得沒有聲音，十方天亮的心之眼提前預判所有守衛的位置，一路暢通無阻。
城堡西側的密林深處，秘境核心被一座巨大的水晶法陣包裹，淡藍色的光芒流轉，維持著整個秘境的空間穩定。法陣中央，一塊懸浮的七彩晶石緩緩轉動，那就是秘境的核心，也是夜馬星斗的目標。
法陣之外，五郎信之介半跪在地，機械義體的左臂布滿裂痕，電流滋滋作響，胸口的裝甲被撕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裡面的衣物。他的面前，三道暗刃小隊的屍體倒在地上，精神力被徹底抽乾，如同乾枯的木偶。
而站在法陣邊緣的，正是那個灰色斗篷的身影—夜馬星斗。
斗篷的帽子已經落下，露出一張平淡無奇的臉，沒有任何特徵，丟在人群里瞬間就會被淹沒。可他的雙眼，卻是一片漆黑，沒有眼白，如同無底的深淵，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精神力。
他的手中，握著一張普通的怪獸卡，卡牌表面沒有任何異常，可羅夏一眼就認出，那就是十方天亮所說的引爆卡牌。只要在決賽中用這張卡贏下決鬥，就能引動核心的能量，讓整個秘境徹底崩塌。
「你攔不住我。」夜馬星斗的聲音平淡，沒有起伏，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TR集團的人，奇美拉的棄子，你不過是個半死的機械人，憑什麼擋我？」
五郎信之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機械義眼鎖定對方，金屬嗓音冷冽：「我的命是TR給的，我的任務是守核心。除非我死，否則你別想碰核心一下。」
「死？」夜馬星斗輕笑一聲，漆黑的雙眼泛起微光，「你早就死了，現在的你，只是一堆金屬和殘魂拼湊的怪物。我幫你解脫，不好嗎？」
話音落下，夜馬星斗抬手，一股無形的精神力衝擊波直撲五郎信之介！
這不是決鬥的力量，也不是精靈之力，而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精神力攻擊。五郎信之介的機械義體瞬間發出過載的警報，腦海里如同被千萬根鋼針穿刺，劇痛席捲全身。
他悶哼一聲，重重砸在水晶法陣上，嘴角溢出鮮血。
「沒用的。」夜馬星斗緩步走近，「我的力量，是吞噬精神力，強化自身。這場大賽里，我吞噬了上百人的精神力，你這點機械大腦，根本擋不住。」
「奇美拉給你的力量，對吧。」五郎信之介咬牙道，「用無數人的性命，換這麼骯髒的力量，你和迪庫拉沒什麼區別。」
「區別？」夜馬星斗停下腳步，「迪庫拉是為了永生，我是為了毀滅。TR壟斷卡牌產業，操控決鬥者的命運，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我毀了這裡，就是毀了他們的野心。」
「你只是在為奇美拉賣命。」
「那又如何？」夜馬星斗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只要能讓TR集團付出代價，我不在平變成什麼樣子。引爆核心，不止秘境會塌，融合都市外圍的城區也會被波及，TR的股價會暴跌，產業會崩潰，這才是奇美拉想要的結果。」
他抬手，就要將手中的引爆卡牌按向水晶核心。
就在這時，一道銀色的劍光破空而來，直刺夜馬星斗的後心！
十方天亮的身影從陰影中閃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由精神力凝聚的長劍，心之眼預判了夜馬星斗的所有動作，這一劍快到極致。
夜馬星斗反應極快，身形驟然側移，精神力形成屏障擋下劍光。
「還有幫手？」他轉頭，漆黑的雙眼看向十方天亮，又看向隨後走出的羅夏，「哦，是你們。那個看透人心的怪物，還有掌控多元宇宙的異類。」
「夜馬星斗，你的計劃到此為止了。」羅夏緩步上前，周身氣息沉穩，多元宇宙的力量內斂，沒有外泄分毫。
「到此為止？」夜馬星斗大笑起來，笑聲刺耳，「你們以為能攔住我？我吞噬了上百
人的精神力，就算不用決鬥，只用精神力，也能碾壓你們。」
「你試試。」十方天亮擋在五郎信之介身前，心之眼全力運轉，「我能看透你的每一個想法，你的精神力攻擊，對我沒用。」
夜馬星斗的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