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朵朵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會議室里每個人的腦門上。
范西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張被紅藍鉛筆標記了無數次的地圖上。
葛洲壩漢川水泥分公司的位置被圈了出來，距離營地直線距離將近50公里。
在末世之前，這也就是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但現在，這短短不到100公里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讓車隊陷入困境。
「朵朵說得對。」范西終於開口。
「咱們也得考慮營地的安全。」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從營地所在的位置緩緩划過二環線。
那條曾經車水馬龍的城市動脈，現在已經成了喪屍的狩獵場。
王大智開口說道：「目前坦克有20輛，營地加上小區，有12輛完全足夠，再多也騰挪不開。
步戰車總共12輛，這是對付狩獵者喪屍最好的裝備，但有6輛應該足夠。
突擊車只有3輛擁有重機槍，我們只需要1輛自動機槍的四代突擊車就行。」
「可人手呢？」
蘇朵朵問道。
「全營地能操控這些武器裝備的人，總共只有120人左右，一輛坦克至少需要3人，步戰車2人，這就去了48人。
加榴炮車3輛，如果需要火力支援，每輛至少得3人才行，加上通訊車，無人機飛手，差不多去了一半。」
「我們帶剩下的一半夠用。」
「水泥必須得拿。」王源泉的聲音很沉。
「實驗室那邊先不說，但營地的工事才是最重要的。
你我都知道，狩獵者喪屍的出現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我們不能在它們大量出現之前完成地面的全面加固，到時候整個營地就是一塊放在砧板上的肉。」
「就這樣決定吧，王營長，你帶一半人過去。」范西站起身說道。
王源泉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那營地這邊……」
「討論這些沒意義，地面如果不能加固，一旦它們從地下冒出來，你們全部留在營地也毫無用處。
這一次的突發情況太多，現在只能打補丁，走一步看一步。」
范西走到地圖旁畫了一條路線，「走三環線，從北面繞，王大智，你今天帶人將明天的路線座標全部算出來，設定200個座標點位。
全程約95公里，一旦遇到任何危險，加榴炮車可以在第一時間進行遠端火力支援。」
隨即范西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王源泉，我不管你路上遇到什麼情況，只要你覺得情況不對，立刻呼叫火力支援。
58秒，最遲58秒之內炮彈就會落在你指定的座標上。
聽明白沒有？」
「明白。」
「還有一件事。」范西走到王源泉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這次任務，你的首要目標是活著回來。
水泥拿不到，我們可以再想辦法。
但你們這些人，每一個都是營地活下去的希望。
不要逞英雄，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這是命令。」
王源泉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啪地立正，給范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天凌晨5點半，天色微微擦亮。
營地的大門悄然開啟，一輛猛士突擊車率先駛出，車頂的遙控武器站緩緩旋轉，夜視儀將前方的道路清晰地呈現在車內的螢幕上。
范西坐在指揮車裡，面前是6塊拼接在一起的顯示屏。
中間那塊顯示的是直升無人機傳回的高空俯瞰畫面，左右兩塊則分別顯示著車隊各車輛的第一視角和營地周邊的監控畫面。
他的身邊坐著蘇朵朵和張為軍，兩人都一言不發地盯著螢幕。
猛士突擊車的輪胎碾壓著龜裂的柏油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隊的燈光被嚴格控制，只有最前面的開道車開了微弱的行車燈，其餘車輛全部依靠夜視裝置行駛。
「一號車報告，前方三百米交叉路口，發現小型喪屍群，數量約三十隻，全部為普通型。」王源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操控直升無人機的操控員立即將畫面放大。
高倍光學鏡頭下，那些在路上徘徊的喪屍清晰可見。
它們的動作遲鈍而機械，有的缺了半邊臉，有的拖著斷裂的小腿在地上爬行，像是一群被遺忘在人間的提線木偶。
「繞行還是清除？」王大智問道。
「清除。」范西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這個路口是你們回程的必經之路，現在不清掉，回來的時候數量只會更多。
用消音手槍，控制好噪音。」
「收到。」
兩輛08步戰車從隊形中駛出，車頂的射擊孔蓋被掀開。
8名士兵舉槍瞄準，火光閃過，小喪屍群接連倒下。
三十多隻喪屍，不到10秒就被清掃一空。
「清除完畢，車隊繼續前進。」王源泉的聲音再次響起。
范西微微鬆了口氣。
開局還算順利，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天色完全亮起來的時候，車隊已經駛過了青山長江大橋。
拐上高速後，車隊速度慢慢提了起來。
但因為坦克的速度最快也就70公里每小時，所以車隊速度只能保持在60-70公里每小時的區間。
隨著車隊下了高速，距離水泥廠只有不到5公里，周圍的建築物開始多起來，但都是低矮的廠房、倉庫以及農田，偶爾能看到幾棟居民樓。
路邊的車輛越來越多，有些直接被撞成了一堆廢鐵，上面覆蓋著乾涸的血跡和不知名的黑色物質。
「前方出現大型車禍現場。」范西看著直升無人機的畫面發出了預警。
車隊前方大約500米處，十幾輛大小貨車橫七豎八地堵在路中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這些貨車幾乎都是追尾撞到一起的。
「全員警戒，坦克上前，清出一條通道！
步戰車散開，戒備！」王源泉乾淨利落地說道。
4輛坦克立即上前，炮管調轉方向後，頂著貨車往前推去。
鋼鐵與鋼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沉重的貨車殘骸被緩緩推開。
就在通道即將清理完畢的瞬間，一道黑影從一輛側翻的貨車車底竄了出來。
它的身體漆黑如墨，在初升的陽光中幾乎看不到反光。
「夜影喪屍！」
王源泉沒有絲毫著急。
夜影喪屍對坦克的炮管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一輛步戰車車頂的射擊孔被開啟，郝偉華舉槍瞄準，乾淨利落地將其擊殺。
「注意貨車裡面的情況，目前外圍沒有暴徒喪屍。」范西盯著無人機畫面說道。
直升無人機已經下降到800米的高度，畫面也更清晰了。
就在最後一輛車透過障礙區的時候，地面突然開始輕微震動起來。
「2點鐘方向，3隻暴徒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