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艏和船尾的兩挺重機槍同時向下壓低槍口，向船體周圍的江面傾瀉彈雨。
12.7毫米子彈入水後拖著白色的氣泡尾跡向深處鑽去，有些擊中了水面的喪屍，打出一團團擴散的黑色血液。
但重機槍的俯角有限，無法覆蓋船體正下方的區域。
然後，船舷上傳來一聲讓所有人發酸的聲響。
「吱嘎......」
一隻狩獵者喪屍的爪子從船舷外探了上來，爪尖深深嵌入了鋼製船殼，像登山者的冰鎬一樣牢牢扣住鋼板。
緊接著第二隻爪子也探了上來，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
第一隻喪屍的頭從船舷邊探了出來，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吼！！！」
「殺！！！」
「登船了！左舷！」一名士兵的嘶吼聲在對講機里炸響。
狩獵者喪屍抓住船舷一用力，輕輕鬆鬆便跳上了船。
一名狙擊手來不及架槍，直接拔出腰間的92式手槍射擊。
9毫米手槍子彈打在喪屍的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音，只留下幾個淺淺的白印。
喪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彈痕，然後猛地撲了過去。
狙擊手憑藉戰鬥本能向後仰頭，爪尖從他額頭前掃過，帶走了幾縷頭髮。
他連滾帶爬向後撤退，邊退邊開槍，一個彈匣全部打在了喪屍身上，但那喪屍只是被打得晃了幾下，步子絲毫沒停。
「手槍打不透！換步槍！」
第二個士兵從側面撲上來，端起95式自動步槍一個掃射。
五發鎢芯穿甲彈全部命中了喪屍的膝蓋和軀體，打得它發出慘叫聲。
其他士兵抓住這個機會，舉槍瞄準喪屍頭部，扣動扳機。
三發鎢芯穿甲彈近距離貫穿頭顱。
但更多的喪屍已經從船舷翻上來了。
左舷同時翻上來三隻，右舷兩隻，船艏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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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上了甲板之後根本不做停留，直接撲向最近的活人。
它們的爪子在鋼製甲板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每一下都帶著金屬剮蹭的尖嘯聲。
左舷的自動榴彈發射器陣地上。
主射手還沒來得及調整射角，一隻喪屍就已經從側面竄到了他面前。
他只來得及端起手中的衝鋒鎗打了一個短點射，子彈打在喪屍的肩膀上帶出一些印子。
然後喪屍的爪子橫掃過來，他下意識舉起衝鋒鎗格擋。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中，衝鋒鎗被掃飛。
鋒利的爪尖划過了他的左臂，切開了作戰服和皮膚，鮮血飆射而出。
他痛得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卻還不忘用右手拔出手榴彈。
「來啊！」
他咬開保險拉環，將手榴彈塞向撲來的喪屍。
轟！！！
彈片和衝擊波將喪屍炸得倒飛出去，將其甩進了江里。
而那名士兵則被手榴彈的衝擊波扔進貨艙的水泥堆中。
「醫護兵！左舷甲板！有人受傷！」對講機里的呼叫聲已經帶上了哭腔。
船上沒有醫護兵。
但不少士兵此刻被堵著，過不來。
船尾的戰鬥同樣慘烈。
兩隻喪屍從船尾翻上來，直接撲倒了正在換彈的狙擊手。
狙擊槍摔在甲板上，狙擊手來不及撿，就被喪屍壓在了身下。
喪屍張開大嘴，上下顎以不正常的開合角度張大到了人類無法企及的幅度，露出滿口尖牙，朝著射手的肩膀咬下去。
狙擊手用前臂死死抵住了喪屍的下巴，手臂上的肌肉暴起青筋，但喪屍的咬合力遠超人類極限，他做的一切就像是螳臂擋車。
在喪屍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他的所有抵抗都是徒勞的。
喪屍的爪子同時插進了他的胸膛，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劇痛瞬間傳遍了全身。
他張口想喊，肺部卻被湧上來的血液堵塞，只噴出一口血沫。
「草擬媽！！！」
狙擊手空出的另一隻手將胸前的手榴彈拉環拔掉，然後握著手榴彈塞進了狩獵者喪屍的嘴裡。
手榴彈在喪屍的口腔里爆炸。
無數彈片從喪屍的腦袋內部向外炸開，帶著碎骨和腦組織散落一地。
狙擊手的眼睛也被手榴彈的彈片擊中，躺在地上沒了呼吸。
船上的戰況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迅速演變成了一場貼身肉搏。
那些還在水下和正在攀爬船舷的喪屍不斷湧上甲板，士兵們在狹窄的區域裡與它們展開了一寸一寸的爭奪。
王源泉從駕駛室里衝出來，手裡的步槍不斷點射。
他的槍法極准。
三發點射全部打在一隻喪屍的頭部，那隻喪屍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轟然倒下。
他剛轉過身，另一隻喪屍已經趁著他換彈的間隙衝到了面前。
來不及換彈匣。
王源泉掄起槍管，使出吃奶的力氣砸向喪屍的太陽穴，槍托砸上去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將喪屍的腦袋打得偏向一邊。
他緊接著一腳踹在喪屍的胸口，將這隻喪屍從船舷邊直接踹入江里。
「還能打的給我守住駕駛室！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王源泉嘶吼道。
駕駛艙里，趙懷禮死死地握著舵輪。
窗外的槍聲、吼聲、爆炸聲混成了一片，擋風玻璃上濺滿了黑色的喪屍血液和紅色的鮮血，雨刮器根本來不及刮乾淨。
他能看到甲板上他的同胞正在和那些怪物肉搏，能看到有人倒下，能看到有人在血泊中掙扎。
他的手在抖。
「范西！情況危急！我們快守不住了！」對講機里傳來王源泉的嘶吼。
然後，船體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船底傳來。
不是爆炸，是某種金屬被硬物撞擊的巨響，像是有人在水下用大錘猛砸船底。
緊接著，柴油機的轟鳴聲突然變了，從低沉的咆哮變成尖銳的空轉，轉速表指標從88轉猛地竄到180轉。
船速開始下降。
趙懷禮看著轉速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螺旋槳被破壞了！」他大聲喊道。
「范西！螺旋槳壞了！！！」
范西透過金雕無人機的畫面看到了一切。
螢幕左下角顯示飛彈還有兩枚。
狩獵者喪屍已經登船。
但他沒有下令發射。
他不敢。
那艘散貨船不比其他海船。
一枚飛彈就能將這艘船的船體撕開，到時候船上所有人都得死。
「王大智！你們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