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長江大橋與北岸之間。
坦克上面的同軸機槍和步戰車上的機炮還在吐著火舌。
數十隻狩獵者喪屍距離車隊只有不到500米。
「所有人注意!炮彈15秒後到達!張嘴!捂耳!快!」
王大智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遠端火力!!!
幾乎就在他們剛張開嘴時,外面傳來三聲巨響。
炮彈覆蓋範圍約150米。
三枚就是450米。
而三枚炮彈幾乎在一條直線上落下。
第一枚炮彈落在江里,水柱飛得有幾十米高。
其中還混雜著幾道灰白色的身影。
第二枚和第三枚落在江岸邊和江岸公園裡。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在方圓八十米內形成了一個真空區。
衝擊波將江岸上的沙石和喪屍殘骸一起掀上了幾十米高的空中。
躲避不及的三代狩獵者喪屍被衝擊波直接撕成碎片,血肉和殘肢在煙塵中四散飛舞。
炮彈總共三輪。
三輪火力覆蓋後,120隻狩獵者喪屍,除了被王源泉和王大智殺死的二十幾隻外,剩下的幾乎全被炮彈炸死。
這些讓他們頭疼不已,甚至可能導致團滅的狩獵者喪屍,在122mm口徑的炮彈下,就像紙張一樣脆弱。
二七長江大橋上面。
那道身影在第一輪的炮彈落地之前就跳進了江里,藉著江水的掩護爬上了江岸,消失在江城長江二橋那邊。
炮火覆蓋之後,戰場進入了一個短暫的靜默期。
江岸上僅剩的3隻狩獵者喪屍被步戰車的機炮擊殺。
船上也在10秒前結束了戰鬥。
「王源泉!報告傷亡情況!」范西看到喪屍基本被消滅後說道。
對講機里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這十秒鐘,比整個戰鬥還要漫長。
「四人犧牲,一人重傷,傷口貫穿胸腔,但已經止住血,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輕傷六人為手榴彈彈片傷,暫無感染跡象。」王源泉的聲音啞得像吞了一張砂紙。
「船體沒有沉沒風險,水密門和壓載艙發揮作用了,但螺旋槳、尾軸管和舵面全部報廢,船沒有動力了。」
范西閉上眼睛,然後猛地睜開。
四個人。
昨天一起並肩作戰,今天早上還在同一口鍋里吃飯的四個人,此刻就躺在冰冷的甲板上,再也無法睜開眼睛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把他們的名字報給我。」
「一隊,機槍手胡振宇。
一隊,步槍手馬曉軍。
二隊,副隊長孫吉成。
二隊,狙擊手劉一鳴。」
王源泉一個一個地念出名字。
每念一個,都像往自己胸口壓了一袋水泥。
「車隊!報告傷亡情況!」
「無陣亡!輕傷兩人。」王大智的聲音傳來,「但...兩輛96A的炮管......報廢了。」
「炮管怎麼會報廢?」蘇朵朵脫口而出。
「有一根是被狩獵者喪屍的爪子捅進了炮口。
清理後發現膛線被刮花了。
還有一根被錘過,大機率有了細微的形變,為了安全起見,炮管不能繼續使用。
這種損傷沒法修,整根炮管都得換。」
范西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拍,然後立刻恢復了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船沒沉,水泥還在,人還在。
這筆帳我們以後慢慢算。」
范西拿起胸前的對講機說道:「胖子,準備飛行器。」
「你要幹什麼?」蘇朵朵急忙問道。
「船失去動力了,我得去拖回來。」
「拖?!」
「陽邏港有拖輪,現在他們就在江邊,多待一秒,危險就大一分,這還只是一隻二代狩獵者控制的三代狩獵者喪屍軍隊,如果其他二代狩獵者,或者母體狩獵者呢?」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趙懷禮在散貨船上走不開,還有其他人會開拖輪嗎?船上必須有一個人留著,要不是他,要不是我。」
一旁的張為軍準備開口,范西直接說道:「張首長,麻煩你幫忙盯著。」
范西說完直接下車。
「范西!」蘇朵朵追了兩步。
范西回頭看她。
「活著回來。」蘇朵朵的眼眶有些發紅,「少一根頭髮,我開步戰車去接你。」
范西嘴角微微一扯,那個笑里沒有多少溫度,但確實讓蘇朵朵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點。
「我會的。」
營地樓頂,飛行器的旋翼已經開始轉動。
范西鑽進裡面。
「范西。」陳濤河站在外面。
「放心,死不了。」
飛行器立即升空,向陽邏港的方向疾馳而去。
范西坐在機艙里,透過舷窗看著腳下逐漸遠去的營地。
很快,陽邏港的輪廓出現在舷窗外。
從空中俯瞰,陽邏港的碼頭上停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有貨輪,有貨櫃船,也有兩艘拖輪停靠在專門的泊位上。
有一些喪屍在碼頭上徘徊,但數量不多。
港口區在末日降臨時,因為是晚上,再加上他們清理過兩次,所以那邊的喪屍很少。
飛行器降落在碼頭開闊地帶。
范西跳下機艙,兩名隨行士兵跟在他身後,三人呈戰術隊形快速向拖輪停靠的泊位推進。
幾隻普通喪屍從貨櫃縫隙中發現了他們,還沒來得及衝過來,就被隨行士兵的步槍點射打倒在地。
很快,三人來到拖船停泊的碼頭。
陽港拖03。
這艘拖輪不大,船長也就三十多米,但線型很寬,總功率超過一萬馬力。
這種級別的拖輪用來拖帶十萬噸級貨輪進出港都行,更別說拉一艘八十米的散貨船了。
「就它了。」
范西爬上拖輪,直奔駕駛室。
配電箱裡有電,電池組的狀態燈還在閃綠光。
他開啟配電開關,按下主機的啟動按鈕。
四台柴油機依次啟動,黑煙從煙囪里噴出來,螺旋槳開始攪動船底的江水。
「港口外面有喪屍在往這邊走。」隨行士兵看著朝這邊跑來的喪屍說道。
「多少?」
「目測三十到五十隻,有普通喪屍,也有一隻塊頭大的,看體型和身高可能是暴徒喪屍,估計是被槍聲吸引過來的。」
「不跟它們糾纏。」范西推上油門杆,拖輪的發動機咆哮起來。
油門被推到底,拖輪從泊位中快速倒出,船尾的螺旋槳攪起一片渾濁的浪花,在港池裡劃了一個利落的弧線轉彎,然後朝著長江主航道疾馳而去。
碼頭上的喪屍追到岸邊,對著江面發出嘶啞的吼叫,但它們的吼聲很快被拖輪的發動機轟鳴聲甩在了身後。
40分鐘後。
范西一手扶著舵輪,一手拿著對講機:「趙船長,能看到我嗎?」
「看到了看到了!」趙懷禮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滿是欣喜。
「準備好纜繩,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