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輪全速航行在長江上,浪花拍打著船頭。
范西將拖輪緩緩靠上散貨船的船艏部位。
趙懷禮指揮船上還能動計程車兵準備好了撇纜繩,從船頭扔下來。
拖輪上一名隨行士兵在船頭接纜,將粗壯的尼龍纜繩和撇纜繩綁好,散貨船上計程車兵將尼龍纜繩拉上去掛在船艏的纜繩固定底座上。
兩船併攏後,范西緩緩加油門,拖輪的螺旋槳攪動江面,纜繩逐漸繃緊,沉甸甸的散貨船被緩緩拖動起來。
拖輪加散貨船的組合在長江航道上看起來有些狼狽,船體鏽跡斑斑,滿身都是戰鬥留下的傷痕。但沒有人會在意這些。
只要能把這艘破船連同上面的三千噸水泥拖回營地,一切就都值得。
兩個半小時後,夕陽已經開始西斜。
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了橘紅色,江面上泛著一層金燦燦的波光。
拖輪頂著邵陽088號散貨船衝上了葉家洲渡口一側的江灘,擱淺在岸邊。
碼頭邊的混凝土地面上,4輛步戰車和10輛半掛已經等候多時。
隨行而來的還有300名從營地里動員來的青壯年。
他們將負責把船上的水泥轉運到卡車上,再運回營地。
范西將拖輪穩穩地靠上碼頭,關閉了發動機。
他從駕駛室里走出來,站在拖輪的甲板上,看著渡口上黑壓壓的人群。
趙懷禮第一個走下舷梯。
他的腿有些軟,下到地面時踉蹌了一步,被旁邊的一名士兵扶住了。
「趙船長,辛苦了。」蘇朵朵迎上去。
「老命還在。」趙懷禮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那四個小伙子……唉。」
蘇朵朵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王源泉從散貨船上最後一個走下來。
他的作戰服上滿是血污。
有喪屍的黑色血跡,也有戰友的紅色鮮血。
「把他們四個,好好帶回來。」王源泉對碼頭上負責轉運犧牲戰士遺體計程車兵說道。
士兵沉默地敬了一個軍禮,轉身帶人上了船。
蘇朵朵走到范西身邊,「船上的水泥已經開始卸了,10輛半掛一次效能運400噸,今天時間來不及,明天會調40輛過來,兩個來回就能運完。」
「好。」
當天晚上八點。
營地的會議室里擠滿了人。
范西坐在長桌前,王源泉、王大智、趙懷禮、蘇朵朵、閔行文、張為軍、陳濤河、錢康偉等等營地內的管理層全部到齊。
牆上用幾台投影儀投出了金雕無人機、散貨船上以及車隊白天拍攝的錄影資料,從發現大橋橋面上的狩獵者喪屍聚集開始,到最後一發炮彈落地結束,一幀一幀地放著。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只有影片裡的畫面在不停地播放著。
「這裡,停。」范西指著畫面上的一個瞬間。
畫面定格。
螢幕上,是長江大橋橋面最外側的護欄上,那個身影。
「向後倒一點。」
畫面後退。
「再倒一點,放大。」
畫面被放大後,那道身影的側臉出現在牆上的幕布上。
「她?」
投影中的畫面是船上拍攝到的。
船在經過二七長江大橋之前,距離橋面只有不到100米。
而那個身影正是李桃琴。
或者說,是成為二代狩獵者喪屍的李桃琴。
砰!
王源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又是她!她怎麼陰魂不散?!」
范西壓了壓手,「當時逃走了兩隻二代狩獵者喪屍,這才幾天時間,沒想到僅僅一隻二代狩獵者喪屍就能弄出這麼大動靜。」
旁聽的秦觀海說道:「總共有120隻三代狩獵者喪屍,按照市中心的人員密集程度,加上倖存者,以及狩獵者喪屍和其他喪屍屬於同類,且狩獵者喪屍有記憶,那麼...不應該只有這麼點才對。」
所有人看向秦觀海。
「影片我看了一遍,三代狩獵者受到二代狩獵者的控制,結合120隻三代狩獵者喪屍來看,恐怕這是她控制的最大數量。」
「那隻一代去哪了?」陳濤河問道。
「這。」
錢康偉指著另一個投影儀上的角落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投了過去。
「這個地方,綠地中心樓頂。」
「這?不可能吧?畫麵糊得跟什麼一樣。」
陳濤河湊近幕布,畫面是金雕無人機拍攝的,只是主體是江面,綠地中心只是恰好被掃到了而已。
樓頂上,隱約有兩個人影。
「我只是猜測,應該不會有人在這種時候跑到那上面去吧?」錢康偉說道。
畫面被放大,但已經變成馬賽克。
「不管是不是,明天派金雕無人機過去看看,一代狩獵者喪屍可以製造很多二代,而二代又能製造很多三代出來。
粗略估算,數千隻狩獵者喪屍如果襲擊營地,這裡恐怕...」
范西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幾千隻狩獵者喪屍,哪怕全是三代,也不是營地可以抵擋的。
閔行文立即說道:「今晚我連夜帶人把小區的地面先澆築一部分,後天應該能全部澆築完成,9天後,至少不用擔心狩獵者從地下鑽進來。」
「明天我帶人更換96A坦克的炮管。」王大智也開口說道。
陳濤河舉手,「營地不是有吊車嗎?要不吊幾輛坦克去樓上?」
「嗯?」
王源泉的眼睛一亮。
「可以!在樓頂弄一個斜坡,這樣坦克的炮彈就能打到外面去,關鍵時候能有奇效。」
「07式35mm的自行高射炮車,10式自行迫榴炮車,10式紅箭10反坦克裝甲車,這些都可以弄上去,這樣一來,只要咱們可以提前發現狩獵者喪屍過來,就能先進行第一撥打擊!」張為軍興奮地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開始討論起樓頂的火力部署。
范西看著眾人,臉上始終帶著笑容,但眼底卻閃過一絲掙扎。
會議結束後,范西獨自來到指揮車中。
在裡面值班計程車兵見狀立即起身。
「范指揮。」
「你先出去,我跟旅部那邊聊點事情。」
「是!」
很快,指揮車裡只剩下范西一人。
他將一個話筒拿下來貼在臉上,深呼吸一口氣後說道:「這裡是江城山姆營地,我是范西,麻煩幫我接聶秉德聶首長。」
「請稍等。」
幾分鐘後。
「范西?」
「聶首長,今天我們這邊有人犧牲了。」
隨後,范西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聽筒里,聶秉德沉默了很久。
半晌。
「那種喪屍有沒有可能自行誕生出來?」
「有一定的可能性,記得上次我過去跟你說的那種嗎?或許只是沒有記憶,但其他能力我估計差不多。」
「那兩種喪屍的病毒結合後能誕生出這麼變態的存在?」
「是的,所以你們那邊需要多加小心,狩獵者喪屍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去你那邊,但也要注意偶然誕生的狩獵者喪屍,對了,那隻類人喪屍你們後來怎麼處理的?」
「我派人24小時不斷監視,準備了500公斤TNT,只要它醒了,炸藥會把它送上天。」
「那就好,聶首長,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什麼?」
「一旦我這邊有緊急資訊傳過去,我希望你可以發幾枚彈道飛彈過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