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蘇朵朵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半米,椅子的四個腿與地面磨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范西傷得重不重?有沒有傷到骨頭?有沒有內傷?」蘇朵朵發出一連串的追問,聲音都在發顫。
一旁的費小雯的心也揪到了嗓子眼。
通訊員被她問得一愣,連忙搖頭:「報告蘇指揮,電報里說范指揮只是皮外傷,被木刺扎穿了小臂,沒有內傷,也沒傷到骨頭。
但是有一名士兵重傷,目前還在搶救。
還有其他幾人也受了傷,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蘇朵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雙手撐著桌子,指尖發白,心臟還在劇烈地跳著。
剛才那一秒,她感覺天塌了。
她怕范西出事。
因為范西揹負了太多的秘密,也扛著所有人的希望。
「王營長。」蘇朵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抬起頭看向王源泉。
「堡壘暫時交給你代管,所有日常事務由你全權負責,有解決不了的,直接聯絡我和范西,或者聯絡聯盟總部。」
王源泉立刻站起來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一旁的費小雯急忙站起來:「我也去!」
蘇朵朵微微點頭,隨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費小雯立刻跟上。
「朵朵,你別急,范西沒事的。」費小雯快步追上,輕聲安慰。
蘇朵朵腳步不停,「我知道他沒事,但我必須去。
他那個人沒人看著不行,你看他一出去就有事發生,之前在上蔡縣也是。」
兩人一路狂奔到停機坪,一架直20已經在等著了。
「去安國堡壘,最快速度。」蘇朵朵對飛行員說道。
「是!」
直升機緩緩起飛,朝著安國堡壘飛去。
蘇朵朵靠在舷窗邊,眼神有些複雜。
她學了多年的心理學,見過無數的心理疾病患者,可她最想治癒的人,是范西。
她知道範西重生過很多次。
她也知道一次次看著身邊的人死去,一次次經歷毀滅與絕望,對一個人的心理摧殘有多嚴重。
她知道範西之前只是一個普通人,但這次認識他,他卻完全沒有一個普通人的樣子。
現在的范西看似冷靜,可他心裡早就千瘡百孔了。
他對無關者的生命越來越漠視,為了大局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在拼命克制,可失控的苗頭,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這次出事,蘇朵朵再也坐不住了。
她必須過去。
她要看著他,陪著他,拉著他,不讓他掉進深淵。
費小雯坐在旁邊,輕輕握住蘇朵朵的手:「別擔心。」
蘇朵朵轉過頭,看著費小雯,點了點頭。
大阪,咲州島臨時醫院。
在他旁邊,郝偉華和另一名士兵躺在病床上,這會已經脫離了危險。
「小韋沒事吧?」郝偉華剛被送進來就問道。
「還在搶救,估計快...」
「范指揮,急救室那邊傳來訊息,小韋的命保住了,現在已經送進ICU病房,但是...這邊的醫療條件可能有限,他全身的傷口太多,醫生說如果可以,最好是儘快送回去。」
一名士兵走進來說道。
「我知道了。」
范西放下報告,拿起對講機說道:「王指揮,麻煩你來一下我這邊。」
幾分鐘後,王維德急忙跑了過來。
「范指揮,怎麼了?」
「小韋救回來了,但是這裡的醫療條件有限,我想咱們一塊申請,請飛機過來接小韋回去。」
「小韋救回來了?!」
「嗯,但是傷得還是太重了。」
「我這就去找老聶,申請飛機過來。」
半個小時後。
「范指揮,安國堡壘回電了。」王維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電報,「他們說馬上派一架醫療專機過來,上面帶了ICU裝置和最好的外科醫生,明天早上就能到,到時候把小韋轉回去治療。」
「好。」范西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個事,安國堡壘那邊來電,說蘇指揮帶了一個人坐飛機過來了,她們坐的就是醫療機,剛剛起飛,明天早上到關西機場。」
范西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誰讓她們來的?胡鬧!這裡多危險不知道嗎?夜影和暴徒明天就大規模出現了,她們來添什麼亂!」
王維德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我不清楚,安國堡壘那邊是這麼說的。」
范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他心裡有點暖,又有點慌。
人都上了飛機,總不能趕回去。
王維德離開後,郝偉華捂著肚子微微側身,「范指揮,蘇指揮肯定是擔心你。」
「她現在是堡壘的代指揮,她跑過來了,堡壘怎麼辦?」
「應該沒事吧?現在堡壘早就步入正軌了,周圍的區域也清空了,而且聯盟那邊陸續又派了不少行政人員過來,王營長和張首長都在,不會出事的。」
「哎,瞎胡鬧。」
翌日清晨,大阪關西國際機場。
范西帶著錢康偉,早早等在機場停機坪那。
天剛蒙蒙亮,海風帶著鹹濕的味道吹得人有點上頭。
范西裹了裹外套,目光死死盯著跑道盡頭。
沒過多久,一架運20從遠處飛來,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飛機飛到范西他們前方,後艙門開啟,蘇朵朵第一個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當她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范西時,腳步瞬間加快。
「范西!」
她快步跑到范西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右胳膊上,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了。
「你是指揮,哪有指揮親自上前線的?而且人都被埋了!要是砸到腦袋怎麼辦?要是……」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哽咽,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范西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笨拙地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我這不是沒事嗎?你看,活蹦亂跳的,一點事都沒有。」
費小雯跟在後面,看著兩人,偷偷笑了笑,識趣地沒上前打擾。
錢康偉湊到范西身邊,擠眉弄眼:「可以啊范特西,魅力不小啊,蘇指揮千里迢迢飛過來給你送溫暖。」
范西瞪了他一眼,沒理他,接過蘇朵朵手裡的行李箱:「走吧,先回營地,外面冷。」
蘇朵朵哼了一聲,卻還是伸手扶住他沒受傷的左胳膊。
「慢點走,別扯到胳膊。」
「知道了。」范西無奈地笑了笑,心裡卻很受用。